秦砚辞拎着陶壶给元书祎斟茶：“这顿晚饭就算是践行，我要回西凉了。”

元书祎看着氤氲的茶汤“嗯”了一声。

军帐隔开了喧嚣，两人在一片寂静中吃完了那几碟素菜。

两人喝着茶，秦砚辞开：“那日的事，我们还没说完。”

元书祎抬起眸：“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秦砚辞在昏暗的烛光里与元书祎对视：“元书祎，我要你给我确切的答案。”

元书祎歪着，勾了勾嘴角：“什么答案？”

“你会不会因为要调查元大哥的事，而滥杀无辜？” [page]

元书祎冷笑一声，滥杀无辜？

什么是无辜？

她还觉得她无辜，元家上下都无辜。

元书祎很长时间都没有开，秦砚辞攥了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执拗与哀求：“元书祎。”

“我从来都没有滥杀无辜，”元书祎：“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因为元家的事，牵连无辜。”

秦砚辞这才笑了笑：“这还够意思。”

元书祎也笑：“对朋友当然要坦诚，不是吗，阿辞？”

秦砚辞垂着眸，用指尖挲着茶碗，细细的品味着两个字：“朋友？”

元书祎听着秦砚辞的语气，觉到他对两人的关系只是朋友而不满意，于是逗他：“不认？不是还要同我退隐山林吗？”

少年的眸被烛火照得光溢彩，秦砚辞从未这样盯着别人的眸看，也从来没有人能让他产生如此烈的……占有。

秦砚辞其实很孤单，他在光怪陆离的尘世中踽踽独行，在万人奔赴的路上背而驰，他志不在朝堂，却又被世俗所累，苦苦挣扎于世，终于在迷雾后遇到了能和他共鸣的人。

只可惜这人亦正亦邪，与他亦敌亦友。

秦砚辞不想与元书祎为敌，他视其为知己。

这样“情意重”的话秦砚辞说不，他终于移开了目光，闷声：“那我就算你答应了，我说话算数，你别忘了就好。”

元书祎敛着眉，沁雪凝的尽是少年落寞的目光。

两人独的时间够久了，元书祎站起：“我得回去了。”

秦砚辞也站起，两人了军帐，那边仍旧火光喧嚣，秦砚辞的手一直放在腰侧的松雪上：“孤江月呢？”

“在大帐里。”

孤江月太重了，元书祎负了伤，提着它不方便。

“我以为你会剑不离手。”

“孤江月是把好剑，不过我从前一直都没有佩剑，所以也没有剑不离手的习惯。”

秦砚辞目视前方火光照的路，声音轻缓：“说剑鞘才有意义，我倒觉得，它就挂在墙上个装饰也好。”

元书祎微微仰：“孤江月总要饮血才能封剑。”

“这是它的使命，也是我的使命。”

元书祎知秦砚辞在忌惮什么，她停下脚步，郑重：“孤江月会一直守着南疆。”

“一直保卫蜀国。”

她会洗刷兄长的冤屈，踏寻兄长的足迹，重拾元家的荣耀，也会将蜀国的黎民百姓担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