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教过女公以贞静淑女之吧？”

“世伯说的对，家父确是如此教导小女。”

郭令颐叹了气，不得不直说：“那女公在将军幕下文武面前，堂而皇之听政，是否符合贞静淑女之？难也是顾公所教诲吗？”

云津从容对答：“今日之事，乃是我一人所为，请勿累及家父。小女近来历经坎坷、饱经患难，若非威烈将军，早已有死无生。我同诸公一样，都明‘士为知己者死’的理，小女虽然驽钝无知，但追随将军，辅佐将军成就大业，鞠躬尽瘁之心天地可鉴。”

郭令颐张结，这下众人似乎有明白了，这女未必是韩靖内眷，似乎是专为参与谋略军政而来的，那么这就和众人此前的判断不相符了，于是不由都接耳、纷纷喧聒起来。

众人喧哗中，倒是姜恪慢慢地说了一句：“可是女公应该知，士与女的区别吧。”

姜恪虽职为武将，实则是文士，文武全才，堪称儒将，是以常常一语中的。

汉倒也反应不慢，且说的直接：“女公大可以‘女为悦己者容’嘛。”

云津静静地笑了笑：“将军得一女，易如反掌，得一才士，自古难求。”

这次云津的话将众人的怀疑坐实了——她不是内眷，她就是来参政的。这比内眷预外事更为惊世骇俗，连汉都瞠目结。他也没想到有比他还直率的人，这女真是大言不惭，竟以才士自居。就连他们这些以治国安为己任的将领谋士，虽然心中颇以才识自诩，却也从不宣之于。这女胆大妄为而又自骄自信——众人还能说什么呢？

姜恪不似众人惊诧，神情仍是淡淡的：“姜某倒不仅仅是拘泥于什么士、女之别，只是这治国安、行军征战，并非逞之快，女公有什么功绩可取信于世人吗？”

云津倒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没有。”

其实她倒是暗中说动慕容平川支持韩靖，然而此事至今未曾宣之众人，尚在隐秘行事，是以她并不以此为说辞。韩靖听了，虽然也不能为她辨明什么，却为她的明理知退、涵容有度暗自颔首。

“以一女而妄求参与军国大事，总得有办法自证其能方可取信于人吧。”姜恪仍是那不温不火的语气，字里行间却招招指向要害。

云津也仍旧表示赞同，但话却不落下风：“平戎将军所言极是，然而无论是何大材，当‘锥中’，才能‘脱颖而’。如今诸公不我‘中’，我便是游鱼、飞鸟，若无大川和苍天，如何自证才能？”

姜恪摇了摇，不再说什么。

倒是主簿乔谖不甘认输：“天下大事，些微舛错，便会满盘皆输，岂容一女以此天机神策来验证才能？”

云津笑：“乔主簿大概从未错吧，否则不也是以‘天机神策’‘天下大事’来验证才能吗？”

乔谖顿时脸难堪，因为他之前修改法令不当而致令垦荒农人在划地时产生械斗之事才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

见众人哑无言，韩靖便笑：“各位虽运筹帷幄，决胜天下，但人谁无过，世上又有哪件大事不是历经曲折，方可归正。天降大任，必不可一蹴而就。我知公等皆是不世的杰之士，我愿以‘天下大事’‘天机神策’来使诸公验证这天纵之才。天地大仁，以此波涛汹涌之风云际会，与君等纵逞才能。君等何不与这女一线之机。用人之际，自需不拘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