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牵羊？”杨灏不禁好笑起来，却见梦喻一边泪一边着，便大笑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缺女人缺疯了？顺手还牵个羊？”

梦喻便也破涕为笑：“我要说是世的女人，只怕没人敢要吧。”

杨灏却见那簪乃是极细的荆木条所制，是贫寒女所用，又见她誓言真诚，情动于衷，叹：“你这是什么？”

杨灏恍然似的笑了，：“怪不得你不说，是怕嫁不去呀。”

“世要带我去哪？这么晚了，不能擅开城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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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喻好容易憋一个字来，却因为更咽而语不成句。

杨灏见她不肯走，伸手将她横抱怀中，便抱了去。清寒无一的院落中，冬日里常见的那月亮——那熠耀生辉、分明圆整，犹如夜明硕珠的月亮正散发着清冷光，令这城郊暂赁的院落益发空寂。

“世既然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如何不知我从未应允过什么城尉。我既然侍奉过世，即便世捐弃，我此生也不能再事他人。如违此誓……”梦喻认认真真说着，又伸手从发髻上取下挽发的簪，双手用力，“咔嚓”一声便将簪折断，“便如此簪。”

她说着，渐渐声音切切，几不可闻。可是在杨灏听来，却明如月光，他忽然觉得心清光乍现，豁然开朗。

杨灏，又：“石英，你是不是没长脑？你叫她什么？”

以姓氏加于“姬”前，这是时人对王公贵族侧室姬妾的称呼，如此便算是当众承认了梦喻的份。

话：“你为什么离开‘西河馆’？”

梦喻一听，知他全都听见了，见他拿不相的人来威胁自己，反倒生几分勇气，定了定神，从容：“世从来没有说过让妾留在‘西河馆吧’。”

杨灏仿佛失去了耐心，怫然怒：“你不说是吧？那我好好去问问那个里长夫人，再好好问问那个一表人才的城尉。”

“把你的泪收起来。要哭——说完了随你哭。”

杨灏忽然消了气，上前轻抚她的面颊：“你傻是不是？你觉得我真的是让你去给我区辨记录什么藏酒？我缺给我整理藏酒的人？”

“我知，也没忘，而且终生难忘。”梦喻低下说：“可是世并没给我什么说法，所以我以为世只是……只是……世并没有留下我长长久久的意思。”

石英这时走上前来：“世，离此不远，我倒有个别院，若蒙世不弃，请世与女公权且屈尊一宿。”

梦喻见他脸和缓下来，那泪才敢落下了，这一落就噼里啪啦地洒个没完没了：“我就以为世是赏识我，才让我去整理那些酒的，然后……其他的事都是顺手……”

梦喻：“我知今逢世，连年征伐，就连许多州牧的夫人、女儿也常常在征战中为敌所获，致令君、父蒙羞。可我不愿教世蒙受这样的羞辱，也不愿让自己遭遇这样的污秽。世乃当世英雄，我再不成，也知即便侍奉世日短，可是此生足矣。”

杨灏：“我是常年生死的人，还怕这个？只是这陋室岂可容纳我杨灏的女人？”

石英这才反应过来，忙：“请世和乔姬屈尊到舍下暂宿一夜。”

梦喻上前为他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世，虽是茶，但……”

谁知杨灏忽然以兔起鹘落之势，“啪”地将茶碗打翻在地，面如严霜：“我问你为什么离开‘西河馆’！”

“走吧，跟我回去。”杨灏说。

“谁不知世不缺女人啊，何必说这个给我听？”梦喻不再泪，脸上却一片哀伤：“如果是真心想要长长久久，为什么都两个多月也没见找我？”

“你开什么玩笑？”杨灏：“我们了什么你是不知，还是忘了？”

梦喻吓了一，半天说不一句话来，倒是泪如扯断了珠链一样，止不住地落下。

杨灏给她着脸上残留的泪，又是怜惜又是责怪：“才两个月罢了，你就急成这样，连个城尉都看得上了？要是我带兵征，一年半载地不回来，你是不是就和那城尉把孩都生了？你能不能息？你要是去说是我杨灏的女人，就不是这个价了，登门说媒的就该是晋城的豪门大族了。”

“这里确实简陋，不足以奉世留宿。”梦喻环顾自己的屋，除了必要的桌椅、日常用和简单的小小木床外，竟是四萧萧，可是不住这里又住哪里呢？便犹犹豫豫：“可是这么晚了城门早就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