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便长叹一声：“你们知什么，晋世乃是虎狼之辈。你见他从前在我这里如何乖觉，自去了晋，如何英明神武，可见惯会扮猪吃老虎。如今他雌伏，是为将来有一天崛起。这样的人最无情，到那时，我这女儿还不知如何。”

然而越侯说归说，又能如何？他边的人本就不信他的话，或者说并不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们大抵觉得杨灏能在晋有所作为，那也是沾了越州的光的。且如今已是放虎归山，杨灏固然羽翼丰满，已非他所能控制的，何况他难还能助别人非难自己的女婿不成？越侯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英雄，自然不会因儿女私情误了大事，此时与大的晋联姻，以制衡虎视眈眈的荆州，如何会涉晋内政，坏了大事。又兼他几个儿，虽有父亲的手段，却无父亲的格局，十几个儿分作四派，明争暗斗早斗得红了，都是招招毙命的架势。不但几个儿的外祖家、妻家牵涉在内，就连他自己的属下也各有表里，他自顾不暇，女儿的事又山路远手不便，不过是空发几句慨罢了。

杨灏容着他这沈夫人任妄为，自然也是为结两家之好，何况此时他也有诸多内事宜未能理净，不愿多生事端。但就石英看来，杨灏对他的夫人总有几分薄面浅情。凡有些光的人都杨灏无情，但唯有石英知，杨灏的无情其实也只针对于他有威胁的人，他并非残忍狠毒之人。对于尚且能够容忍的人，他并不轻易动手，不过也仅止于此罢了。石英最知，他对人的容忍，一旦超过了限度，那下手是从不容情的。

杨灏如果是鲲鹏的话，自然是不屑于与燕雀博翼的，不是因为他没有余力，实在是因为他觉得犯不上。但如果那燕雀偏偏得了意，以为可以为所为，那便是嫌活的太长了。

石英暗暗叹着，脸上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世，雍都那边那里也打听清楚了。那次行刺本是成功了的，威烈将军当时都代后事了。韩江已经秘密到了那庄园准备主持大事，令狐嘉树都赶着暗中控制了雍都局势。我们的人日夜打探，谁知会被那顾云津给蒙蔽了。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威烈将军竟然起死回生了。”

尽杨灏对于兄弟掣肘和妻倒戈一事也都等闲视之，但对谋刺韩靖失之臂一事却是掩不住的痛悔：“原本是为了让韩靖不痛快，到底还是我们自己不痛快了。”

石英面有愧：“都是我判断失误，见他们杀了所有刺客示众，自动曝刺杀一事，那顾云津又在庄园里日日笙歌。我一时便拿不准，未敢轻动。如果当时放韩靖遇刺的消息，或许可以让雍都陷混。”

杨灏摇了摇：“如果当时韩靖并未九死一生，你令人放消息，不是就让令狐嘉树顺藤摸瓜抓住线索，那就白暴了你多年埋下的线。倒是那几个死士，到死也没供任何信息，这是难得的孤勇死忠。好好对待他们的家人。”

石英咬牙：“那几个人确实未堕了我晋密史的忠义之名。令狐嘉树的手段我是知的，到了他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们那几个人端的是铁骨铮铮。”

石英极少会表现自己的好恶，这次却是不遗余力的夸赞手下死士，杨灏听到此，半日无言，竟也十分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