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安上前去敲了半天门，却见来应门的不过是个三十上下的妇人，青衫布衣，倒有几分姿风韵，虽也礼数周到，可是面上清清冷冷的，全不像个歌姬舞伎。起初云津还以为这女乃是那女乐家的家人。直到那边戍卫令左安见他二人面如平素，可也猜到大概是心里疑惑的，悄悄赶到韩靖边：“令狐校尉最近看上的这个，是个良家妇人。”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去了。”云津忽然想起他遇刺的事情，自那之后，令狐嘉树更增派了明卫暗卫，对于他的行路线也是控制得，甚至连饮都有专人先尝，她怎么敢带着他去人员混杂的市坊之间逛。

“看看你有什么可买的啊。何况我自来雍都，还从未到市街去见识见识呢。”

“到时候你就知了。”韩靖笑而不宣：“走吧，去里面看看。”

云津暗自叹了气，一间一间的屋都看遍了，其中陈设皆是着她的喜好来的。此时韩靖早就至院中，叫了跟来的家仆，命叫几个将军府中的人来负责这里的日常洒扫起居。云津听了，以如今未有人居为由拒绝，韩靖哪里听她的，到底拨了数名仆婢前来，并说定此间当差的薪俸加一半。云津便也无可如何了。

“看你吓的，我自然依你。”云津咬着，调侃似的说：“你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生怕我上了议事堂就真相大白了？”

“西市有什么好看的？”云津诧异，想不到他堂堂一个将军居然逛街。

见云津摇摇，他便悄悄：“他最近迷上了延庆坊的一个女人，但凡有空连家都不回，只去那里。”

云津走屋来的格局大致是不差的，但是其中的摆设迥非从前，于是她便明白，她家中的格局一来与其他清寒士大夫家相同，大致有所参照，但毕竟其中细节不同，比如院中的草和分区。但大约总有从前与她父亲往的旧友可以打听得。然而韩靖素来是个公而忘私、严正刚毅的，此时一家一家的打听她从前的旧居格局，他是怎么得来的？

韩靖倏地变了脸，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他笑着搂过她：“哪会有什么事？就是有，也瞒不过你这女中神算啊。”

韩靖便隐隐带着几分溺地笑看着她：“哦，怪不得我们的顾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原来是有人指啊。”

“要不你再让顾先生继续幕府议事，为你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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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见她拒绝，也明白了过来，想到令狐嘉树，便：“你知令狐现在哪里吗？”

念及此，云津心中一，便展颜笑：“你知吗？我父亲总在这正厅里，靠着轩窗，对着这竹，与罗先生纵论天下大事。我和小弟沽了酒来，罗先生极饮酒，好酒劣酒不拘。有时谈着谈着就夜了，两个人便又赏着满天星斗、一清辉，说些天地日月的话。其实罗先生是和我们住在同一个坊的，即便夜归去也不算‘犯夜’，可他多半仍会留下来，与父亲夜话。罗先生没有妻儿女，便把我们当女来对待，他对我倾相授，我如今所知的大抵都是他所教的。”

云津暗中替他算了算，那么可见他自二十一岁离开冀州后，大约是没什么时间逛街市了。且不说初来雍都，效力天，且他必然会暗中积蓄力量，自然无暇，就是后来，大半的时间在守长城、距北狄，更没机会了。

说罢不等云津表态，便拉她上了车。云津倒也不抗拒，虽说是乐，可毕竟是令狐嘉树看上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怎么也得和晋城中“长乐坊”那里的乐伎似的吧，至少明面上吧，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才是。

韩靖笑在她耳边轻轻说：“这你就别了，我想知总有办法知。而且等我们成婚之时，我还要给你一个惊喜。”

“走，我们去看看那到底是是个什么女人，把他迷成那样。”

“什么惊喜？”云津轻飘飘地瞧了他一。

虽然云津是开玩笑的话，韩靖却正地回绝了：“谋划策是可以的，但是幕府议事就免了吧。我知你的心思，可我们到底还要顾忌一下那些文武大夫们的看法。他们能容忍主母背幕后涉政务，却绝忍不了内眷跑到前堂来议事。”

及至于去了，不要说云津觉得惊诧不已，就是韩靖也觉乎意料。

“走吧，上车。”韩靖：“要不你带我去西市看看。” [page]

延庆坊？那不是个乐？云津心中暗，果然如此。

二

你费心了。你是怎么知我从前家中的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