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慵懒之，向令狐嘉树笑：“郎中令今晚有事，不留在这里不是？”

令狐嘉树看了看韩靖，笑：“其实也没什么事。”

云津一下便来了神：“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呀。”令狐嘉树无赖起来。

“怎么不晚？这时候早都宵禁了。”云津气恼。

令狐嘉树便以波觑向韩靖那边：“君侯在这里你怕什么，他有夜行的符契，自然也替你准备好了。”

云津顿时知令狐嘉树和韩靖虽然不是事先串通的——大约也不需要事先串通，便有那样的默契——他们一定是故意的。正要发作，韩靖已将一在她手中，她低一看，原来是秦侯府的夜行符契。夜行符契有临时发放的，也有这常年可用的。平日里就连禁军三尉的将领们也须得是值宿巡逻时才能拿到临时发放的符契。这常年有效的专属符契只怕唯有韩靖和令狐嘉树等极其少数的人才有。他给了她这个，她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两人再去时，已是繁星满天，秋月茫茫。律坊内不禁夜，但别的坊门一关，就极少有人门活动，而延庆坊不比别的里坊夜里的安静，正是灯红酒绿、人来人往，谑取乐时，颇有晋城平宁坊的样。可是还没到下雪的时候，不然此情此景，倒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他们曾在晋的日。那时候，他陪着她去寻她父亲，却发现了异常，他们的车碾在雪地上，在离开平中坊时，连咯吱咯吱的声音都能听到。然而一平宁坊的繁华街市上，就什么细微声音也听不到了。他四宣扬对她的与众不同，也曾为了她用权势迫慕容平原，更曾与她共同应对看似笑容满面实则如狼似虎的世灏……她心里隐隐觉他对她的情意，以及对她的成全，不知为何虽险境、颠沛离，心里却顿时一片安宁。

情景如旧，可光匆匆，早已人事全非。

云津见无也无车，而韩靖竟步行在延庆坊的街路上，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跟着步行。

“你为什么叫云津呢？”韩靖忽然仰望夜空：“是银汉天河的意思吗？”

“嗯。”

“天河浩渺，襟怀之广，确实如卿。”

“如果君侯这样以为的话，那日月之空，承载一切星宿，确实如君。”

韩靖忽然向她一笑：“这样的时候，你该称呼我的字才是。”

云津半日无言，迟疑良久方：“仲勉，你如今是一方君侯，今日你不该……”

“不该护着你是吗？”

“嗯。你若有闪失，那后果无人可承担。”

“我知。”韩靖淡淡说，却并不任何解释。

他知，可他还是那样了。云津从来都是冷静自持，却也不禁心中忽地柔下来，转而念起一事，心中又是一阵优柔难过，叫：“仲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