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之士。从前我虽长年守边，但往往借述职的时机得观雁台论辩，于是先得陈延，后得乔谖，都是可堪重用之士，如今虽在雍都，却不得时间常去了。”

云津便：“乔君正直，且谙律令，自是治国之才。而陈延忍孤勇、谋远虑，实是可遇不可求的英才。君侯看人极准，用人更是神化。”

韩靖追忆往事，慨万千：“我初识陈延，还是戎狄之前两年，他还是年才加冠的少年，如今不觉九年光匆匆而过。当初的翩翩少年，如今可堪大用了。”

云津心中一动：“君侯那时候……？”

韩靖自然知她想问什么，如今蜀地已平，自然也不瞒他：“当初我在守长城、拒北狄，并无尺寸之地，总不甘心辜负这峥嵘世。那当时我并无觊觎雍都的心思，而是想着有朝一日得个机会夺取蜀地，能与天下群豪争雄就心满意足了。我能有今日，全靠天意。”

原来如此！怪不得像陈延这样最看重的人才，会被秘密送去蜀地默默沉潜多年，当她与令狐嘉树前往蜀地提前布置各机宜时，竟有那么多可用的力量。原来他们最初的目标是蜀地，故在蜀地心经营多年了。

云津此刻才算明白韩靖的棋局，当初他离家就是为了自立门，而当时天下早已被瓜分净，并无他的立足之地。如晋、豫、荆、越等地他自然没有实力夺取。就算他拼尽全力，大概也只能去徐州和青州试着争一争，先不说以他无基，土地、钱粮、人才皆乏，只说青州偏远，而徐州乃是四战之地，夹大国之间，自守都很困难，这两取中原几无可能，自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如此就只有蜀地乃是天府之国，且蜀州牧年老昏聩，内矛盾重重，或有可图之。

于是他便依托朝廷授予的武职，积蓄力量，蓄势待发。至于后来的戎狄之、雍都失陷、天归晋，那自然并非韩靖能预料的。

但他却能在上天现那电光火石的一线之机时，迅速察觉这天纵之机，并当机立断、果决手。这样的天纵之机，一次是雍都陷落，一次是蜀州内，韩靖全都牢牢抓在了手里，逆天改命。

云津自谓自己不算是个愚笨的，也常被人称为足智多谋。但今日一比，她那足智多谋比之韩靖光、襟、谋略之广博如海、沉如山，实在不值一提。

“君侯乃是上天择定之人，这固然不假。然而所有稍纵即逝的天人遇合，君侯皆能够制天命而用之的襟怀气魄，我今日才知。”

云津顾不得所穿为女装，就在案前长揖，以示佩之意。如此，已绝非男女之间的悦慕，全然是君臣知己间倾心相与的情。

韩靖便讪讪笑：“看你，怎么跟他们一样，也来这一。你我之间……我岂敢承望你能佩服我，你只要不拒我千里之外就好。”

云津有些尴尬，便低了。想起二人多年来的纷纭曲折，也不禁唏嘘。若有些事可以重来，即便不是他的夫人吧，也总归在他边陪伴，为他这样累世累代才可一个的盖世英雄，怎么曲就都不为过吧？

韩靖是不知云津此时的百转千回，犹带些得意地说：“令狐也算是谙人心的，但当年却对我敢用才见过几面的陈延担忧。陈延这小，才堪大用，则将、则相，天生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