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以她对令狐嘉树的了解，他不会无声无息的就暗地里告诉他。那会是谁？

“阿荆是不是我儿？”他还是那句话。

韩靖毫不迟疑地转过脸来，面对面冷笑：“可惜你回来了。”

“去哪？”云津升起无限恐惧。

他从不这样对她，从第一次见面，他虽然面冷，可对她总是容情。今日才知，他的宽仁优容只是在一定限度之内的，而且他也可以不讲理。这才是他吧，否则何以角逐天下？

“我当初如果不回来的话，就悄悄带走阿荆，你也没有办法。”

她说到这里，更咽难言。韩靖长叹一声，回转来，颓然坐在了榻沿上，只是依旧沉默。

一时之间只剩下沉默，这等于变相承认了某些事实，云津大概有知是怎么回事了。

她心里从未有过的虚无无力，哀哀地看着他，语气伤：“我当初没想骗你。我知自己有的时候，你和他们为了与豫联姻争得不可开。我怎么和你说呢？我若是说了你更加割舍不下，我们怎么会有今天的局面？”

见他只笑，不说话，便：“如果一定让我走，我要把阿荆带上。”

其实她问也白问，韩靖本不搭茬。她暗暗推敲起来，知这事的人就那么几个，许夫人母躲着还来不及，肯定不能说。陈延更是个人，他是绝不会沾上这些麻烦的。那就只有令狐嘉树和钱斌。

不过片刻，云津便恢复平静：“本来许伯禽派人来追杀我，我已经死定了。可是没想到能

“我去蜀地也是无可奈何，一个是粮草的计划总要人去，蜀地当时情形复杂，令狐一个人忙不过来。何况我一个女人，他们不会对我有戒备心。再加上……再加上，我实在不愿亲看你成婚。在蜀地的时候，一想到你和别人成了婚，我就……”

“我不想再见到你。”沉沉的声音，如闷声不响的锤，伤人于无形。

他倒是停住了，没再什么，反而退了一步，就盘膝坐了下来，也似乎没了之前的怒气，说的话却冷冰冰的：“你欺骗我的时候，不是就应该知会有今天吗？”

云津知再不说他大概不会这么彬彬有礼的和她谈了。于是：“是。”

云津知她从前那些足智多谋什么的，之所以能够绽放光芒，是依托于他的。若没有他的力排众议，她怎可能上堂议事？若不是他实力雄厚，日益拓土，她去哪里施展才能？她渐行渐远，似乎忘记了她自己最初的认知，“良禽择木而栖”，若非参天树，良禽无枝可依。

韩靖凝然不动，仿佛无动于衷。

终于，他慢慢地转下了她的床榻，站在无尽黑暗中，话语凉薄：“一会我派人安排你离开。”

钱斌与她虽同属郎中令下，但所司不同，接不多，也不会见到她和阿荆的相。那么只有可能是令狐嘉树，他在阿荆溺那日还怀疑来着。

人在夜里中久了，渐渐就能黑暗视了，她居然能看清他似笑非笑的脸。

“就现在。”

他兜了半天，其实并不是因为不能再忍受与她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究其所言，虽然用的是问句，可是他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来问她。肯定是一早九查得清清楚楚了。 [page]

云津总能在绝境之中生勇气来，于是轻轻一笑：“行，行，反正我们两个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你总得告诉我今天这是为什么吧。”

“阿荆是不是我的儿？”

她忙追上来，一把拉住他：“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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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韩氏弟。”韩靖的话中是比愤怒更可怕的冷淡。

早就笃定了的事，等听她亲承认时，心中还是涌起汹涌暗。虽然是暑之时，韩靖心底却只剩一片无底无穷的冰凉，他心疼痛难忍，汗珠便了下来。

见他欺而上，她不觉后退，终至退到墙下，退无可退，他却步步随地上了榻来，一把住了她。

“你怎么知？”

“我没……”她理直气壮的否认，突然如同枯泉断绝掉最后一滴般，再也无声无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