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飞暮卷兮，岁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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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觥筹错，直到月上中天，兴致越发隆，故不再如平日克制，就连韩靖亦酒酣大醉。 [page]

韩靖等人听了，俱各沉思。还是韩江先反应过来，“啪啪”两声，合掌称叹。

其时陈延悲歌慷慨、倾杯洒盞，韩靖便以箸击鼎、以此相和，令狐嘉树与韩江有于心，狂歌醉舞，清明的月照见大地一片冰雪明光，几人的影在这青光中时而翩然，时而散，看来竟仿

韩靖频频：“内政可有弊病？”

陈延便：“君侯为侯爵，冀侯也为侯爵，而君侯兄长仅得为平北将军。如此父兄弟尊卑错，必致冀侯忌惮。君侯当上书天，尊冀侯为公，同时加封君侯之长兄，明父长幼之序，冀侯必喜。”

而仆也以为顾参军识见卓然，倜傥不群，虽萍相逢，也认作是个益友。当时我还向君侯说起过你，谁知君侯远远一看你，便说‘罢了，这人用不得’。我问为什么，君侯才说是个女。谁知最后君侯竟还是用了你。且这女竟不让须眉，这谁又能想到呢？”

陈延犹自絮絮详说，云津却全然听不到了，她望着韩靖，目光满是怔忡迷茫。原来他早就识得她。若非陈延归来，若非陈延酒后多说了几句慨的话，也或者说着对于陈延而言，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她是不是就永远不知这藏在韩靖心中的惊人秘密？

“如何结各州？”

陈延也醉的厉害，笑：“仆虽蜀，但成都亦多女，至今未婚，乃自误。非因君侯。天下女熙熙如云，但怕功业未成，求不到聊可心者。男儿当以功业为先，树大而直，方有藤绕。”

尘起天下兮，烽燧长烟。

那陈延说罢，悲从中来，举杯作歌：

韩靖再次举杯：“得英才若此，天助我秦川。”

回望故乡兮，长路漫漫。

旧地重游兮，但见荒原。

“陈延，当年你我相逢，你不过弱冠之年岁，如今也年近而立，岁月不居，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韩靖醉后情真：“你是家中独，至今尚未许婚，是我耽误了你。从此后，秦川门未婚之女，你细细考量，某当为君筹划。”

鸿鹄翩翩兮，四海九天。

陈延：“仆虽人在蜀州，但听闻秦川内治清明，人人尚武，拥之心如川之归海，愿为君侯效力。唯有礼仪学政尚有缺憾，若能大力兴庠序之教，选贤举能，合‘察举制’，则数年之内，人才当不可胜数。”

“越州不必担忧，与我距离遥远，且自顾不暇，于晋无所助力。荆州虽新结姻亲于晋州，但有南之恨，且荆侯如今老迈，耽于享乐，妄图凭着襄之险，固守一方，坐观虎斗，并无取之心，此不足畏。倒是其中有个公薪，是个英杰，可惜不得志。青州牧倒是个豪杰，可惜势力单薄。当下所结，唯有豫、冀。君侯夫人乃是豫侯之女，君侯当尊崇敬，以稳固二州之好。冀侯乃君侯尊亲，虽分属两州，到底有骨亲情在，君侯当尊奉恭敬。晋王是个铁腕人，又有权谋，但失之恃才傲、刚愎自用。如此三州并举，必可耗尽晋州。”

“可有措施？”

只是他那悲酸的长歌里，是否有几分对那蜀州人的情意？

陈延虽则才归来，但早在蜀州便多所留心雍都大局。今值韩靖来问，恰中其怀，便：“论天下大势，愚昧之人不敢大言不惭。但如今局势确实不同往日。便算上青州这曾不的弱小州国，尚还剩下秦、晋、豫、冀、青、荆、越州。说是七州，其余五州已不足为惧。冀州尚武、豫州富庶，可惜了无人才。荆州、越州繁华，地域也广，然一个内治混，一个耽于享乐。当今天下，唯秦与晋。晋州之弊，在于内外掣肘，然毕竟实力盛，又有谋断势之主。若与之拼，则胜负难料。此时唯有结各州，以利诱之，共谋伐晋，使之日益消耗，待其疲敝，方可一举攻克。”

韩靖却仿佛没看见一样，脸上挂着笑容，十分平和地听着陈延将往事说完，才又举杯，对陈延：“我能得顾参军，全是后来的因缘际会。倒是你当年论辩天下大事，倒与她是异曲同工。多年未听你纵论大势了，不如请今日试论一场如何？”

遥想他甘于寂寞，屈于蜀地，消耗尽了人生最好的年华，那该是如何幽沉的岁月，而他何其忍竟能卧薪尝胆，达成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