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十二年时光，他们再相见竟是这般情形，真是万事倥偬，弹指一挥间，枯荣变，犹如白驹过隙。

杨灏忽敛了笑容，语声淡淡：“为了今日什么呢？”

“哦。”韩靖：“那么如何共治天下、共事天呢？”

所谓一切都得听命于天，不过是借。杨灏心里一阵好笑，一旦放韩靖了晋城，哪还由得了天？而他自然更是刀俎上的鱼，生死由人了。他自己便是以权谋武力终至成为万人之上的晋王——事实上的天下之主的，又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淡淡一笑，心知韩靖是打算以这婉转推脱的方式，不肯松了。

杨灏反复把玩着酒樽，似笑非笑：“是英雄还是佞臣，不过是‘成王败寇’，任凭世人评说罢了。若秦侯非要孤说清今日之事，那么孤无他言，愿与威烈侯共治天下，共事天。” [page]

二人皆是明白人，并不来回推拒拉扯。三言两语之下，双方的意思已判然分明，秦川君臣自然不肯与晋共分天下，然韩靖愿保全杨灏一族平安及尊贵荣华，来换取晋百姓安危。

云津正想着却发觉杨灏正也向韩靖提及当年一夕长谈，惺惺相惜之情，忽然又对韩靖朗声笑：“当日顾夫人心里不知怎么恨我呢，若如今还衔恨，杨灏正在此，就请夫人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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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亦笑：“晋王说笑了，她虽是个女，却也襟怀不输男儿，心怀天下，岂顾私仇？”

杨灏便：“孤钦佩威烈侯是个宽仁君，你我又惺惺相惜，却不知在这件事上竟是寸步不让，并无风度。”

韩靖却也是惊不的，泰然自若，笑：“‘清君侧’乃是为清理天边的佞臣，晋王若能够‘行天下之大’，上忠于天，下安于黎庶，则是天下的英雄。”

韩靖躬以示谦逊，：“承蒙晋王谬赞，某亦知与君相惜，胜过千万世人。但事在天下，不敢纵任私情己意。”

韩靖却摇了摇：“既然晋王退晋，某亦承情，替天下人谢过晋王。但若说分地，还是待韩靖等晋后，与晋王同请天才是。至于如何分封，须听天之命。晋王劬劳多年、劳苦功，想必天少不了分一块膏沃野为晋王邑，令晋王安享终生。”

杨灏坦然，侃侃言：“为了天之安、城中百姓命以及我晋守军的安危，晋我可以让。但威烈侯需让我召回杜平遥等在外征战的将领，率晋守军奉天退，然后许我凭自力量夺取邯郸，此后我将以邯郸为基，重新开疆拓土。至于太行山以东，以井陉为界，北面属我，南面归威烈侯。”

杨灏听他说得冠冕堂皇，却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却是这晋他韩靖必然要的，却不肯答应杨灏与他划分疆土的提议，声声以天为托词，不过是减掉杨灏羽翼，令他个有名无实的闲王罢了。

众人知杨灏借着云津的话正题，便各自凝神屏气，端肃俨然。

杨灏面不改，自饮一杯，放下酒樽，向韩靖：“今日与君故旧相见，相谈甚，孤也算不虚此生了。不如就此谈正事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杨灏心中早已大怒，但他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的理，却也并不翻脸，只：“威烈侯这话是说得毫无余地了？”

韩靖却依然以天为辞：“某岂敢妄揣天之意，届时自然是天要封赏什么便是什么，韩靖岂能主？非但晋王，就是我韩靖届时也要听天之命，若天褫夺我所有封地，我亦不敢有丝毫违拗。”

云津一听，知不可再沉默，便：“与其说有私仇，莫若说妾更敬慕晋王是个英雄。此次我君来晋，妾虽是女，也跟从前来，不为别的，就为今日。”

云津反倒笑意：“一为得见君风貌，二得再观君与我君共商大事，决议天下。”

杨灏一个讥诮的笑容来，话语里满是不屑，却也写满不肯低的傲然：“秦侯不是说要‘清君侧’吗？如今孤技不如人，便由威烈侯‘清君侧’吧。”

世，虽曾经历坎坷，却也慷慨昂扬，意在天下。二人份皆未如今日尊贵，却各对前程充满未知的斗志和望。

杨灏哈哈大笑，起告辞：“孤已

独韩靖语气依然神情不改：“不知晋王对今日天下有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