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飞尘依旧闭着，但很清醒。他听得是安菲尔——这爬上来后往床走了几步，动作有意放缓。快到床的时候轻手轻脚跪下来，然后俯把一件什么东西在了他枕下。

郁飞尘说：“为什么要带我去乐园？”

盥洗室门被重重关上，安菲尔看向门后郁飞尘模糊的影，垂思索。

郁飞尘是预备和这人宣告决裂的，没想到安菲尔轻飘飘几句话，演变成了这温情脉脉的场景。他是没有低。

——以后还会这样一起经历副本吗？

他终于迟而又迟地发现一件事，这人好像有……生气。他已经有许多个纪元没见过在自己面前生气的人了，因此刚才只觉得怪异，并没有想到什么。

来之后，他看见安菲尔在书桌上低摆一堆零件，煤油灯照着那里，金发和零件一起闪着亮晶晶的光。“安菲尔爬梯|继而摔死”这件事并非不可能发生，郁飞尘没安菲尔在什么，直接去了上铺，挂外，拉被，闭，不见为净。

他得到的力量终究还少，太多事情无法左右。

“我刚到乐园的时候没见过你。”郁飞尘说：“为什么现在又跟着我？”

煤油灯黄昏暗的余光里，白丝绸衬衫带领扣的金发少年正在俯视着他，像童话故事里的什么角『』。

他声音略带沙哑：“我不想去。”

你长大了。这话听着刺耳，因为来迟了，错过了他还会为这话动的年纪。

郁飞尘睁。

尔的手指最后只能轻轻落在他颈侧。

接着就打算离开了。

果然如此，就像他自己当初带回白松一样。至于为什么没有像白松一样继续被带去永夜之门，郁飞尘不想再问，没准是少给创生之塔了钱。

安菲尔眨了眨：“可你答应了。”

但以独立份来到乐园，又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吗？

半晌，他说：“没办法了。”

真心或假意都无所谓，迟了就是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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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细微的零件碰撞声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时在和谁共一室。其实他还有很多事情想问安菲尔，最想问的一句话是，以后呢？

“初永夜之门，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郁飞尘：“什么？”

煤油灯的光芒渐渐变暗，安菲尔那边的声响也没了。郁飞尘把脑袋放空，打算睡。

郁飞尘：“……”

爬梯那边却传来细微的响动，有人轻轻爬到了上铺。

“你坠机牺牲，我有责任。”

安菲尔中现思索神『』，思考把郁飞尘重新回去的可行『』。

他有想打人。打死最好。

郁飞尘说：“我不清醒。”

说得像真的一样，可惜事实更像是痪人士终于见到了可用椅。郁飞尘知自己在对话里完全占了下风，宣告关系破裂的计划此时正式宣告破裂，他直接丢下一句“睡觉吧”，然后转走开去洗漱。

洗手台前，郁飞尘看着镜里的自己，十八九岁的外表青葱年少，一百年也没长什么。他拧开黄铜龙，把脸浸在冰凉的冷里。往事一幕幕浮现，那情绪由来已久，绵延一个纪元，非要用一轰轰烈烈的方式才能彻底消灭，此时却举起轻轻落下。他心里满是烦躁。 [page]

“……你长大了。”安菲尔轻轻说。

安菲尔

但他不想问，因为这个“以后”完全掌握在安菲尔手中。这人装作不认识的原因，他也能猜到——两人并不相识，那么哪天他不和他一起了，郁飞尘也不会知。想来就来，想走也可以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