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能清楚地记得母后那般工于心计的一个人，十数年来面对父皇后妃嫔的尔虞我诈，她都能笑里藏刀地自如应对，唯独在他那句“儿只是要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后竟哭了声来。

在那一夜后，窈娘竟有了。

窈娘诞下的庶季黎六岁那年，太医终于诊了江氏的脉。

……

册封皇后的大典上，他执起她的手，他们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在东正院中，两杯合卺酒，一对少年夫妻在心中默念白偕老。

因为他就是如此啊。因为妃之故，父皇看重庶长，却漠不关心他这个嫡幼，哪怕他才是堂堂正正从皇后肚里来的嫡血脉。

窈娘本应在他怒极之下后被打死以儆效尤，可江樱南却拦住了他，那是她一回在东对着他一板一地下跪：“求殿下开恩，饶过她。”

彼时，尚在东。

那时的他们，多么恩。

毕竟，只有诞下嫡才是正。

可江氏却与他渐渐离了心，自从那夜他被窈娘暗算后，自从她替窈娘求情后，自从窈娘诊普天皆喜后，他们夫妻二人开始日益生分。

是啊，嫡才是最重要的。

一切仿佛都是命中注定。

……

直至，后来他顺利问鼎帝位。

但季琮同江樱南，却是真正的青梅竹，两小无猜的切切情意。

一日夜里，他喝了酒归来，却被那唤“窈娘”的婢故意勾之，房内的熏香中又燃了情之。

可是。

，为稳固被颇有帝王之才的庶兄动摇的储君之位，他遵母后之令，迎娶了太妃。

他能以情牌暂且打动母后，却阻止不了那些拥簇他的官员们，送来的艳婢，婢得了他们的命令，手脚自然不安分。

“开恩？你真要孤放过她？”

彼时，她二十七，他二十八。

太娶江氏，是借她后母家之势。 [page]

十一年的夫妻，却让他在瞧见江南榭的那名绝艳媚骨的少女后，悄悄断了缘。

是了。

如今，回想想，倒也是可笑。

着母后的问责声，江樱南三年迟迟未曾有后，他都能推掉母后悄声送来的良家女，对着气得颤颤发抖的母后指天起誓，他这一生的嫡只能是诞自江樱南的腹中。

太妃是岭南江氏一族，族家虽不在京都，江氏的外祖却是彼时镇守河西，曾威慑百万外敌的骠骑大将军。

父皇母后皆喜，拥簇我的朝臣们也喜，就连江氏一族的人亦来喜，只是还叮嘱他同样要与太妃多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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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是如何想的？约摸是气极了的罢，否则那日他贴带着的那只江樱南亲手绣制的香，怎么会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毫无意外的，季琮未能履行对江樱南的诺言。

他终于瞧见，他的皇后，江氏眉中的松动。

没人比他更懂他的母亲，更懂如何一戳即中让她服，让她同意自己暂且只有江樱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