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听荷这么一说，难得地些似笑非笑的尴尬神，刚要开说话，在地下站着的刘氏把芍药往前狠命地一推，嘴里骂：“你个没的小兔崽，没瞧见你爷伤了？你不会去耍嘴，也不会去给倒倒壶？”

刘氏吃了个亏，自个儿关在屋里说不舒坦，晚饭也是让老三端回屋吃的，饭桌上老祝刺儿了老三几句，把老三气得撂筷说吃饱了，转就找杨氏讨了些钱去找人摸牌。

北方的年都是从腊月过到二月二龙抬的，所以一了腊月，家家不穷富就都开始忙活起来，最先开始的就是扫房。

刘氏的脸更加难看，往地上一坐拍着就开始哭嚎，荷赶抓着方氏往外跑：“娘，咱给爷请郎中去。”

方氏在家稍微收拾一下，又四下检查房没有开裂漏风，赶架火烧炕，给几个小的喂饱，又烧了一大锅都给洗净，一个个被窝里，这才得空消停下来，心里就忍不住惦记祝永鑫，不知在城里有没有住，吃得饱不饱，穿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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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宁闻言总算是稳当了下来，默默地吃了几饽饽忽然问：“娘，都快过年了爹咋还不回来？”

芍药被推得站不稳，直接扑到了炕上，正压在老祝受伤的上，荷尖手快地把方氏拉到一旁，老祝的掌就朝芍药劈盖脸地扇了下去，把芍药打得嚎啕大哭。

荷也像模像样地用个小方巾，把还不太长的发全都包去，抱着笤帚跟在方氏前后地忙活。方氏生就喜净，家里孩的衣裳虽然也免不了布丁，却都是洗得净净，屋里平时就经常收拾洗，也没什么卫生死角，加上几个孩帮忙，一天的功夫就收拾得利利索索。

方氏闻言就是一愣，手里的勺一歪，糊糊洒了栓一脸，她赶去栓脸上的糊糊，拍着哄了几下才：“等年儿下你爹就回来了。”

母女二人了屋，还能听见里刘氏母女的哭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老祝的骂声和杨氏的劝解声。

看着博宁一一吃得正香，就不禁皱皱鼻，把下的小板凳挪得离他远儿，博宁却非要凑过来，还夹着酱豆在她前晃来晃去。

荷对酱豆向来敬而远之，那发酵过散发着臭味的豆，她虽然已经很不挑了，但还是接受不了那个味，每每吃饭都要把酱豆挪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地龙翻在村里引起的反响并不烈，只有两人家的老房年久失修，震开了两条裂，里正也招呼着村里青壮劳力去给修补妥当，至于朝廷的赈灾还是什么，都跟这偏远的小村无关，偶然听从外回来的人说几嘴，大家也都当个茶余饭后闲磕牙的谈资罢了，等这儿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再也引不起任何人的唏嘘的时候，终于了大家盼望已久的腊月。

方氏和梅不敢明着劝，怕本来没什么事儿反而被勾起来，只能总去陪她说话，或者她帮忙照顾孩，免得她胡思想。

虽说了腊月就是年，但是饭桌上的吃却没什么改善，依旧是剌剌地蜀黍面饽饽、还有又又噎人的荞麦饼，还有自家的酱豆和腌的芥菜疙瘩。

等全家连屋带院都收拾净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初六的下午，老祝伤没好还在炕上歪着，杨氏这几日心里一直惦记着杀年猪的事儿，算计着杀猪菜要备哪些，又惦记着两个去城里的儿，才三四天就瞧着脸盘儿似乎消瘦了一圈。

方氏只吃了一个饼就撩了筷，哄着栓喝糊糊然后说：“明个儿我爷那边帮着扫房，茉莉跟我过去帮忙，荷你在家看着栓，博宁也别满去野了，快过年了家家都忙，你也在家消停几天。”

老祝的果然是没瞧过郎中，自个儿胡用布裹上，血痂和棉布都黏在一起，刚才被芍药撞裂了伤，这会儿更是血模糊，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清理好伤，重新敷药包扎，又开了几副汤药，方氏从杨氏那儿拿了钱去抓药，回来就赶架火用药吊熬药。

她怨念地啃着饽饽，尽量屏住呼不去闻那酱豆的气味，在心里不住地念叨，我吃的是面包、是糕，试图能够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