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不过我一想起来就心肝儿疼，现在大小人都完全好了，还提那个什么。”

我打断她：“多余的废话少说，我问你什么，你如实回我就是了。”

她叹了气，认命：“好罢，那将来若老爷问起，大小可不能把我供去。”

我笑：“你还跟我讨起情来了，行了行了，我绝不提你。”

锦儿这才肯说，她想了又想，缓声：“要说大小怎么患上失心症的……当时来诊治的御医们也论不个所以然，还分成几派各执一词。他们当时都争论了什么，哎，我也记不住了……不过要说原因呢，那肯定是大小当时看到洹煦少爷的尸骨，受了莫大的刺激嘛。”

我不禁翻白，“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罢了，那我换个问题，当初我是怎么个疯法？”

锦儿讪讪：“怎……怎么个疯法……大小不哭不闹，其实要比那些真正的疯可省心多了！您每天就是旁若无人地，或是对镜而坐，或是卧在塌上一整天，从不与旁人言语，好像生生跟咱们隔绝了一样。不是喂您吃饭喝，还是给您换衣洗，您全无反应——噢！对了对了，有时一打儿看不住，您忽然就爬到屋上、树上去，一反常态在上边儿嘻嘻哈哈的说着话，倒像是有个谁也瞧不见人悬在半空跟您谈似的，好瘆人呀！”

前面那些表现又算得什么失心疯，直到这里我才觉一丝儿疯意来，奇怪：“你觉得这事儿不吉利，是因为我和空气对话？”

锦儿说的往事，我真的一丁印象也没有，我只隐约意识到自己是在睡觉，很长很长的一觉。了许多情节零碎又刻的梦，可是有关于梦境的内容，却是半都记不起来了。

锦儿脸上现一些惧，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了：“其实呀，老爷不光召了御医来诊治，还……还请了和尚、士来给大小您驱邪呢！”

我不免失笑：“驱邪？那和尚士又怎么说？”

锦儿回想了一番，努力地复述原话说：“说是……说是大小三魂六魄尽失，只余一魄傍，所以遭遇了各路孤魂夺舍，这才会有非常的举止，大小所言所语全是孤魂冤鬼们在重复着生前往事。”

我呷了茶，无奈笑：“真是离谱，那后来是不是又大作法事，这才将我魂魄召唤回来了？”

锦儿摇：“没有哎，我瞧那些江湖术士不过是些神骗，他们说地是，到关键时各个推脱自己行有限，置不了这样的大事，老爷因此还大发雷霆，将人都打发了去呢。不过……”她沉了一下，又：“后来府上不请自来了一位仙风骨的年轻人，不知跟老爷私下说了些什么，老爷突然就放任您的失心症不了，只吩咐家医照调养方，日日给大小滋补就好。”

“我和棉儿那时以为，大小一辈都要这样了，日日夜夜求神拜佛，盼着有一天大小的病情可以缓转，幸好老天爷开，您终于清醒过来，真是万幸万幸！”锦儿话到最后，了句‘阿弥陀佛’，又双手合十对窗外拜了拜。

我原本要笑她太不会形容，‘仙风骨’和‘年轻’这两描述着实违和的很，可见她真情仍对那段过去心有余悸，话锋一转，温声安：“好丫，老天爷见你俩赤诚忠心，当然不会叫你们失望。”

语音未落，天际猛地劈下一闪电，将屋内照地煞白，吓得我和锦儿同时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