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鹿夫人轻巧的避开鹿妍想来抓住的手，她朝鹿妍展颜一笑，不胜收的湖心亭霎时失了颜。“老爷今早从里来时，带来了太殿下给府里的赏赐，其中有外地来的颗粒饱满的石榴，还有好些外贡来的，我让如意清洗了端上来，我们边赏边吃，省的涂了指甲一时半刻就吃不成了。”

鹿妍的笑僵在脸上，鹿夫人能带着果一起过来，这委实是她没想到的，她看了自己染的指甲，本想以染了指甲为借，却发觉这借早被鹿夫人给堵了回去。染了指甲确实不方便沾手吃东西，但也只是等指甲颜的那一会儿，她的指甲颜早就透了，对吃东西没什么妨碍，可若是拿染指甲的颜不好当借，那鹿夫人更有理由不染这个指甲了，鹿妍心里急躁，实在不知自己怎么就到了下退两难的地步。

正烦躁着，如意已经把清洗净的果给端了上来。白瓷盘里还挂着珠儿的紫里透红，个个儿又大又圆，看起来就甜多得很，那石榴已经提前被人分开，艳红的颗粒一堆一堆的挤在一起，红宝石一般诱人。

“别客气，吃吧，”鹿夫人率先伸手拿了颗，示意鹿妍也随意挑选，“不知你吃哪，索两都让人拿了过来，不必在意那些虚礼，自己上手剥着吃才更畅快。”

鹿夫人边说，边剥开一颗了，还招呼如意和青乌也摘吃：“很甜，都尝尝。”

“夫人，”鹿妍撑着脸上的笑意不散，也不在鹿夫人里的她有多奇怪，只开说：“小女先去净手，之前搬了，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尘土，吃东西却是要洗一洗才行的。”

鹿夫人不知是沉浸在吃里忘了回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鹿妍行着礼半蹲，鹿夫人不许她起来她便只能依旧半蹲着。直到鹿妍觉得自己的正微微发颤，才听到鹿夫人宛如天籁的声音：“既然看上去没什么灰尘，只拿你那紫的手绢儿一便是，大可不必一来一回的折腾，若是非得净手，不若让如意给你一块净的手帕一……”

但是胭脂蛊的毒，可不是用清一便能去的！

“不必劳烦如意姑娘，”鹿妍急忙打断鹿夫人的话，换来鹿夫人意味不明的一个笑。鹿妍觉得今日的计划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而她也想不到除了收手以外另外妥帖的法。“夫人，其实小女只是不喜这沾在手上的觉，小女让夫人见笑了。”

“是不喜沾手上，还是手上有其他东西让你不方便剥石榴？”

鹿夫人收了笑，拿了如意早准备好的净手帕了手，把用过的手帕随手一丢，正正好丢在鹿妍底下。手帕轻若无，丢在桌上分明没什么声音，鹿妍却耳边隆隆响，觉得鹿夫人丢的不是手帕，而是她满怀期盼的一颗心！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心积虑的计划还没付诸行动便已经被察觉？鹿妍手脚冰凉，即使知恐怕大势已去，仍固执的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怎么会？！她可是谁也没告诉，鹿夫人整日在后院里修养大门不二门不迈，如何竟能得知她的计划呢？！莫不是这女人在拿话诱她！

“你是说用胭脂蛊下毒，毒害我和阮儿之后，你好上位的计划么？”

鹿夫人毫不留情的直接击碎鹿妍的最后一层幻想，看着鹿妍的脸瞬间变得青白，心里畅快了不少。胭脂蛊！这个名字一，鹿妍彻底心灰意冷，连毒都知了，她的计划在堂堂太师夫人里一文不值。

“还想着给你留个面，参加完阮儿的满月酒再走，既然你不要这个面，那我何必再替你着想？乖乖去嫁人吧，不过不是太师府，也不是将军府，你在府里住的这大半个月，济城鹿家老宅已经有姑娘愿意和将军府结亲了，听说，都已经下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