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去。”薛九却撑着，垂下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我刚从乡野来到华郡，往后也是要去长安的，少不得要熟悉这些事，免得什么时候犯了忌讳都不知。”

秦家的事传遍了长安内外，想来也不用他细说了。

薛九将面前的菜往他那一推，接着招了招手，问：“长安现在不太平？看你兄长他们，可不像是单纯外赏梅的样。”

“朝中秦家门徒无不自危，纷纷陈情陛下，誓与秦家划清界限。”

可能是薛九这时候的气度把严令吓着了，他接连打了十来个嗝，勉咽了块烩鸭脯和一碗汤，才接着往下说。

单就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薛九就发现了严令聪明之。

咕噜。

薛九了然停箸。

李昶和皇帝大概都不愿意传秦令九自戕的事，所以才找了这因疾薨逝，只是她死了，又与这严家的庶有什么关系？

他可以在寥寥数字中猜到薛九真正想知的是什么，也能竭尽全力地坦白陈情来满足薛九，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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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薛九权当没听到，手不停，嘴不歇。

薛九不勉他，由着他继续在厅里吃饭，自己则去了隔书房写字。白日里薛柏耀给她留了颇多的学业功课，都是些练字之类的陶冶情的事，正适合她心烦意时完成。

“门、门……”忍无可忍的严令跑去束缚，站在窗外，小声提醒练字的薛九，“有人在敲门，可能是我兄长……”

薛柏耀因为车坠落那事，也不曾给薛九备什么婢女，以他的话说，那就是他自个儿住在隔，但凡妹妹声喊他几句，他立刻就能听见，不需要旁人伺候。

是以，薛九这院清幽安静，没有闲杂人等。

再偷偷从后门溜回去就可以了。” [page]

少年的肚毫不意外地发了渴望的叫声。

“秦家嫡支满门抄斩，旁支悉数放岭南。”

却听得严令继续说：“随我一并被杖责的，还有典膳局的几位掌固与药藏局的药僮们。他们是否治病不力，我并不清楚，但他们在后皆有去，而我就只能回到家中，自然也就被白相对。”

原来如此——

偏巧这会儿薛柏耀去给薛九买衣服去了，门都快被敲烂了，也没人过来问询个半句。

她那鹤红找的是秦家的门路，与东没有半系。

严令吞了吞，目光在薛九的手上停顿了几息，旋即挪开，边走近边回答：“是，长安不太平，太殿下被参了暴戾成的罪名，如今正在东闭门思过，而秦家……”

然而薛九这练到一半，院门被砰砰砰敲响了。

说归说，薛九转开了盒，放了香味诱人的，坐在旁边大快朵颐起来。

以严令的份，能知的，也就是明面上的这些事，再多也没有了。

“我是严家庶，严令。”少年沙哑着嗓说话了，“曾在东当差，先太妃因疾薨逝后，被杖责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