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缓了气：“可是你方才说的话，也没错。本终究是年岁大了，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为了皇上的江山，皇上是必须得有个储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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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啊，本明白，你是以为本又犯了当年年轻时候的小儿，便如同对悼恭太一样……可是你现在难还不明白，本这样已经不是为了自己了么？”

“张啊，她能下蛊叫僖嫔独得皇，那你难不曾想过，凭她一个小小的内书库女史是如何也能得到皇的么？那难不又是迷情蛊的功效？“

只可惜，这命运啊，从来都由不得她自己来主。

“只因为吉祥本就是大藤峡余孽，与皇上有不共天之仇，她迟早会为害皇上，为害朝廷；况且她是真的给皇上下过蛊的啊！”

女官局原本自然是备着嫔妃们的绿牌的，可是本就没真正用上过。自打皇上登基，那牌就搁柜里落尘土了。只因，皇上专贵妃一人，旁人谁的牌都不翻。

“这理本岂能不明白？也正因此，本才明明知皇上与吉祥的首尾，却隐忍不发，只悄然叫人锁了自己的门，放开所有的事。”

“本已经年过五旬，一日一日的都明白自己的日不多了。所以本现下容得下六里任何一个人给皇上诞育皇——除了吉祥。”

如此说来，张额角也渐渐见了汗。

而城南边那些空了许多年的皇住所，也终于要迎来真正的住客了吧？

张叩首：“娘娘的心，老明白了。可是娘娘可否容老一个不情之请、毕竟皇上目下只有吉祥的孩一个皇，这便是一脉单传，万万不能动。请娘娘再忍耐一时，只要将来后再传喜讯，只要皇上再有其他的皇，那老舍得自己这一剐，也要帮皇上和娘娘亲手除去吉祥的那个孩……娘娘可否允了老的这颗心？”

他枉陪在皇上边这些年，也枉曾经发过毒誓保护皇上，这些年他却办的最多的还只是伺候皇上饮起居，倒没能替皇上除去过什么心腹大患。

“所以本，便更不能叫吉祥那样居心叵测的j婢得了机会到了皇上边去，更不能叫她得逞，不能叫她的儿成为储君。”

倒不如她跟皇上只生在平民百姓家，他不是九五之尊，她也不是帝妃，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农，只求晨昏相伴，生死与共。

贵妃说的也是他的心里话。他自己跟贵妃一样，都是时日无多了，一想到将来有一天皇上边再也没有了他和贵妃的护持，那个孩，是不是还会如同当年一样，明明贵为储君，却只能孤单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敢灯，也不敢声地，肚一人落泪？

贵妃叹息。叹息声里，她面上的皱纹便又了几分。

可是当这一切都闹起来之后，贵妃自己怕会更加孤单凄凉。她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明国祚，心甘情愿将自己独占的一切，全都拱手来了呀。

这些年，她得到了太多，甚至敢说是从古至今帝妃中的第一人；可是这么多年，她却也有太多无法得到的——比如给他生一个他们两个孩，比如能与他生死相随。

张也是悄然泪下。

老张忍不住兴：如此说来，一向清清冷冷的乾清，终于能闹起来了；而随之这空空的皇，也快要被小孩们的影填满，从而闹起来了吧？

十分惭愧。

这般想来，便觉得好累。累，心更累。

她这些年也得到了无数的赞颂，每逢年节或者生辰，大臣们写满歌功颂德之辞的奏疏便是雪片一般的而来，各地官员也给她见了不少生祠……可是这些年来，她却也可能是整个大明朝背负天下骂名最多的人，只因为她是个女人，她是个比皇上大十七岁的女人，她着皇上，便被认定是妖妇、是祸。

贵妃一听，便也只能缓缓：“是啊，是啊……就算再忍不得，也要忍下前这一时；就算有再多的打算，也只能等后里再传喜讯为好。也罢，便这样定了吧。从明日开始，本亲自掌女官局彤史之职，每天本都会亲自写了绿牌，由你去端给皇上，叫皇上选人侍寝。”

时隔多年，那牌早就旧了，蛀了，难为贵妃还要亲笔重新写一，皇上见是贵妃的笔迹，便也自然会明白贵妃的心意，便也会同意召幸其他嫔妃了吧。

张心下便又是一颤。

贵妃缓缓抬眸：“本的时日不多了，还能有几天如同从前那样，执刀守卫在皇上帐外，守护得皇上一枕安眠？你知不知本有多怕，一旦本去了，皇上边再没几个舍命护卫的人，他该怎么办啊？”

“也就是说，皇上对她本就没有情意，是她借了蛊虫蒙骗了圣听啊！这样想来，难你不觉得她的用心便更是可怕？”

张便向贵妃重重叩首：“老便替皇上，替大明江山，叩谢娘娘了。”

贵妃疲惫地挥手：“去吧。本累了，真是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