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主,你知自己在于什么吗？”李丹语重心长地问。

李丹言又止。

“不虎,焉得虎？”李密说,“某此来便是向叔父求援。”

“关键不是储君,而是变革。”李密说,“对于圣主来说,变革重于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变革。”

“某没有丝毫把握。”李密回,“但有人有把握,而且是绝对把握。”

李密没有变,李密还是原来的李密,所变的不过是李密的使命,过去李密是为太杨勇效命,是忠诚的太党,现在他依旧在为杨勇效命,只不过是为死去的杨勇报仇雪恨而已。

“某意已决。”李密说,“某自有万全之策。”

“就目前局势而言,如果东都蓄意养寇,某当真难以全而退。”李丹苦笑摇,“但某担心你,不想让你去冒险。”

“转嫁危机。”李密笑,“唯有把危机转嫁给别人,李家才能摆脱危机

然而,李丹所有的担心,布满内心的厚厚霾,随着李密“动击”这句话,突然消散,仿若万金芒照亮了内心,让他蓦然顿悟。

“关键在于,圣主怎么想。”

“既然你清楚,为何还要来？”

“若想知真相,就必须探知白贼的真实份。”

李密笑了起来,“叔父杞人忧天了。鹬相争,对李家来说,只有好没有坏,若他们相安无事,李家又如何转嫁危机？”

“叔父言犹未尽,是否还有教诲？”

李丹抚须沉思,良久,他叹了气,“你有多大把握？”

“他也有这样的想法,他担心这是一个谋,一个针对他的谋,所以如坐针毡,请某十万火急赶赴通济渠探查真相。”

本朝皇族便自河洛贵族集团,所以河洛贵族集团不但是关陇贵族集团中实力最的政治派系,也是国祚基力量所在,而与之相对应的,它常常也是政治风暴的中心所在。当年李密风华正茂,意气风,与太杨勇非常亲近,不意外的话,大展宏图之日指日可待,哪料风暴一起,转一无所有,差把命都搭上了。之后李密并没有取教训丨继续游走在“大海”,只不过攀附的对象变成了当今朝堂上权势倾天的礼尚书杨玄。

李丹如履薄冰,如临渊,小心翼翼唯恐走错一步,李家其他官如京兆内史李长雅等也是如此,但偏偏家族里了一个异类李密,他和杨玄称兄弟,与河洛贵族集团走得很近。

“鹬相争,渔翁得利。”李丹叹,“只是鹬如果争得你死我活,对中土又有什么好？变革的阻力是否会因此而减少？变革的度是否会因此而加快？”

“以他的实力,的确有这样的把握,但痕迹过重,一目了然,本瞒不了圣主。”李丹说,“如此明目张胆地毁了圣主的心血,圣主岂能善罢甘休？

杨玄的父亲杨素为两代皇帝所信任,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文治武功,权倾朝野。当年太杨勇废黜,今上在皇统之争中胜,杨素居功至伟。杨素死后,长杨玄继嗣袭爵,继承了其全的政治遗产,而杨玄本人也在短短四年时间内一跃至权力巅峰,任礼尚书,位列中枢心,踞宰执之位,成功代替了他父亲在中枢中的尊崇地位,也成功掌控了他父亲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庞大政治力量。可以预见,功成名就的杨玄,未来必定是中土政治的心之一,但不胜寒,古往今来,包括本朝,站在最的人,着咆哮狂风而不倒的有几个？假若杨玄倒了,李密必受株连,而李家也会因此受累,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杨家和李家隶属于不同的政治集团,是政治对手,李密与“敌人”亲近,帮助“敌人”对付自家人,这让李家情何以堪？

李丹微微皱眉,迟疑了片刻,问,“在圣主的心目中,储君另有人选？

“某知叔父有全而退的想法,但某想问叔父一句,你当真能全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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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贼为何突然杀中原？”李丹郑重其事地问,“法主,你应该知北海段氏与越国公父之间的关系,这里面……可能另有玄机。”

李丹迟疑着,还是言又止。

此刻李家唯有被动防御,唯有好本分,决不参与任何政治斗争,有条件的就急勇退。李丹就打算借助这次通济渠危机退仕途,但退也要有策略,要全而退,不能给对手抓住把柄,否则就变成自取其祸,搬石砸自己的脚,拱手把颅送给了对手。

李密微笑,“某知,清清楚楚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