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名医皆知，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只是全凭着最后一丝心意在支撑着病。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若是有心人注意的话，恐怕会发现卞宝第这位独断专行了半年有余的闽浙总督逢事即会添上这一句话，在议政前这是常事，而现在，他却又一次把这句话添上了，这心境上的变化，恐怕只有有他一个人方才理会其间意。

今天醒来之后，卞宝第依如往日一般，想要继续接见各方人士，但是病躯已不容许他自己下床了，最终不得不作罢。尽如此难以支持，他依然叫人搀扶着他来到签押房。随后端坐于案后先握起笔来，颤颤抖抖地记下昨天的日记，然后开始办理公事。

若是搁过去，这一句写与不写并无不可。毕竟现在天下之权尽归地方，至于朝廷那不过只是一个摆设，甚至就连同看似与旧时军机大臣同权的议政员，也不过只是讨论一些看似没有什么影响的话题罢了。

在那台案上堆放着一大叠公文，正中摆着几份等候接见的名刺。

这时一位幕友来，抱着一大叠信，向卞宝第禀告这些信是谁寄来的，来自何方。

于心底念叨着这句话，卞宝第微闭双目，浮想连翩，无论是李鸿章也好，张之也罢，说到底，他们都是

不过尽如此在过去的一个月间，作为闽浙总督的卞宝第并没于府中静养，反倒是用更多的时间置公务，接见各方人士，尤其是后者，作为九督之一的卞宝第的自然受到天下的关注，各方自然派人前来探视。因而纵是撑着，卞宝第也会尽可能的见上一些该见之人。

幕僚念着念着，卞宝第的眉时展时皱。张之在信上说，他已了百多名十五六岁的幼童，都资质聪颖，心地纯正，清白之家，拟通过考后，从中录取五十名，作为留学生派往他国，而且已经和德英等国领事商定好了，这批幼童分赴德英法比等国，大分学工业化学等科目，少分专攻军事医学以及法律。在信用他还用满怀信心地话语称，他们都将会成为大清国中兴的栋梁之材。

“大人，这封是香帅从武昌寄来的。”

天下权让于私，莫过于此吧

无论是八督的幕友亦或是下级僚属，在接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或直接或间接的表示的对他的支持。尽未直接说支持他选定的总督继任者，但潜台词却是告诉他，他们认为卞家应该继续主持闽浙。

打开公文卷，随手批了几份后，看见了尾船政局报来的关于扩建船厂的禀报。他对此很兴趣，在北洋失去了旅顺的大船坞后，尾顺便接了维修的事务，这年余倒是获利颇丰，可受限于船政局的规模，如定镇二舰皆不能与尾维修，所以才会提扩建船厂，一来是为北洋修船计，当然也是为了自的发展。毕竟众所周知，这新政说白是一是行工商。二是练新军，而新军中自然包括师，无论如何这福建师，不能不办。要办师。这船政局自然要加以扩建。

这几日。对未来对卞家的忧虑一直困扰着卞宝第，即便是现在，同样也是如此，不过渐渐的他却已经定下了主意，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报纸上的一些争论，更是让他心底的那个主意更加定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等候皇太后皇上谕旨。”

一听说是张之的信，卞宝第先是一愣，而后又急忙说。

可以批下这四字之后，卞宝第却又立即意识到这是件很大的事，还应该向朝廷奏报才是，遂又添了几个字：

但是各方的支持。并没有让卞宝第松下一气来，反倒是让他看到了世将至的前兆，只令他的内心忧虑更了，在这将来的世之中，卞家又当如何？

“哦，快打开，念给我听。”

他把名刺拿过来，一一看了看。这些名刺中人虽大都无官无位，可实际上他们代表的却是其它八督，从年后至今，这福州城便多了这么些人来，他们表面上是代表东翁前来探视，但实际上前来大都是打探消息，当然也有专来福州禀告公事的下级僚属，也有纯来见见面聊聊天的旧雨新知。

对于张之的这显摆，卞宝第只是不以为意的一笑，但对其再派幼童留学的动作却十分欣赏，毕竟现在这天下讲究的是西洋才，国终究离不开通西洋的人才，若非他唐浩然通西学，又岂会……

阅完全文后，卞宝第立即批了四个字：

“同意所请。”

“大清国中兴之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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