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过后她也明白过来，一双因气愤而越发圆睁的杏直直地盯着冬雪，脸上更是气得扬起笑容。

在场四人皆为官宦，家中都是仆成群。丫鬟也分三六九等，能在主跟前伺候长时间留在正房的皆是有脸面的。毕竟正房不是菜市场，不是随便个使杂役都能来呆着。

日光偏西，透过窗棂照过厅堂，照得杨尚书浑浊的珠隐隐发青。同样的日光打在冬雪上，青袍上绣那几朵细长的纹更加明显，随着她抖动，浅青纹如活过来般。相似的景象让卫嫤想起了方才在回廊中看到的那几棵老槐树，一瞬间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

仇恨？这个认知让卫嫤心中警铃大作。

能听清楚才怪，她与晏衡又不是一人在嘴边安个大喇叭，说话当广播。

冬雪脸上的自信逐渐消失，咬，她无助地看向杨尚书。

她还当是什么冬雪没说证据前她的确很张，但听她说完后，她一颗心终于放到了实。可随后她想了想，突然有不知该怎么说。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家中那些瓦剌人的珠宝，来路有不正。那些珠宝都是晏衡私贪下来的，虽然说打了胜仗将领私扣战利品是惯例，大越律甚至允许这一。但问题就在，当时的晏衡还只是个小旗，即便不知大越律规定的标准，她也知家中那些珠宝多到过分。

“莫非这就是尚书大人的证据？一个府才三个月，先前一直在后院打杂的丫鬟随便说两句，就能诬陷皇上亲封的朝廷官员？”

“那些西域珠宝……”

书房的确是个谈事的好地方，她和晏衡也常在那商议一些事。

“红白牙还不是任凭你随便说，冬雪，我不知为何你会对我有如此的仇恨，甚至恨到凭空诬陷于我。可空无凭，你一个府才三个月的小丫鬟，说来的话还不足以作为证据。杨尚书，你说对不对？”

...

开阔的厅堂内，卫嫤与楚英坐在西侧，对面东侧相对应位置分别坐着蓝官袍的刑官员以及赭官袍的杨尚书。站在四人中间的青砖地面上，冬雪转过，那张圆圆的脸看向她。此刻她脸上没了平日讨喜的浅笑，看向她的睛满是仇恨。

听着她连连问，杨尚书脸丝毫未变，放下茶盏他略显浑浊的睛扫过她，最后定格在冬雪上。

“你不是还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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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如夫人所言，凉州城被围之时婢还没到府里，有些事更不是能随便听到。”

怎么可能？

“是我给阿嫤的嫁妆，”楚英抢过话，一脸无奈：“镇北侯府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库房里一箱箱堆着都长了。不知里面能不能找到你家丢失的王冠？冬雪，哦，应该尊称您克图公主殿下。”

“婢从晏家发现不少瓦剌王廷的珠宝。”

顺着她目光，卫嫤也看向杨尚书。

听她连这都承认了，那不好的预越发烈。卫嫤只觉她衣裳上青纹化为一条条小蛇，缠到她上，睁开剧毒的獠牙对准她心。

其它证据？卫嫤瞳孔微缩，然后就见面前冬雪。

角轻扬面上满是嘲讽，冬雪缓缓说：“婢只是个低贱的丫鬟，平日的确很少有机会正房，理说不会听到大人和夫人的机密。”

说还是不说呢？

杨尚书旁边刑官员：“大越律，确实不作数。冬雪是吧，你可还有其它证据？”

卫嫤刚才那番话也正是这个意思，又不是什么很有脸面的丫鬟，哪能听到什么机密。可如今被冬雪承认了，她一颗心反倒没由来的惊慌。若是她一直拿着这不放，那证明她没什么后招。可如今轻易放弃此，她究竟留了什么后手。

“侯爷说得在理，冬雪，你是年前来的府内，一直到过年都呆在厨房。先不说凉州宅里厨房和卧房不在一，就算是在同一个院里，隔那么远你能听清楚这事？”

“只是这事并非婢在卧房听到的，因为府日久，婢主要负责一些洒扫工作。年前婢在整理书房时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后正好听到大人和夫人在这样说。”

，帮腔说了句：“原来军机这么大的事，阿嫤都是当着下人面直接商量。”

不怎么样，私留战利品总比通敌叛国要好，想到这卫嫤心中很快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