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戎对人心一直不敢报以任何期望，唯有将白檀日日夜夜放在底下才会觉得稍稍心安。

不得已之下，姜戎把人困在边，既不许白檀离开自己寸步，又严令禁止任何人窥伺，即便是临朝听政，也必得在龙椅之侧设置椅纱帘，以便让白檀常伴圣驾左右。

世人都说今上是惨了皇后，私下里经常猜测白檀是何等天人之姿。

白檀知姜戎心结所在，忍下哽咽之意，微笑：“我原以为长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也会说此等丧气话。你乖乖把药喝掉，我还等着开之后，让你带我参加朝节呢。”

姜戎摇：“我怕是不行了。”

两人成婚十年，始终鹣鲽情，恩不疑。骤然听到此话，即便白檀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也不免红了睛，险些滴泪来，却又顾忌着姜戎，连忙睁大桃眸，恶狠狠地说：“姜长戈你敢！你若是弃白檀于不顾，我便立刻跟别人在一起，让你在曹地府也不得安宁！”

“呵呵……”姜戎沉沉注视着他，眸赤红一片，表情似不甘，似愤恨，饿虎扑般将白檀摁在床榻，鲁地|舐啃|咬，语无次地说：“不许！云儿，我的，只能是我的！谁若是碰你一发，朕就诛他九族！对不起，云儿，别恨我……”

白檀见他动作狂，毫无章法，恐把人刺激狠了，正想将姜戎推来，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低一看，一把匕首当刺，手柄雕刻着熟悉而繁复样，正是姜戎那把刃如秋霜、断发的“绿幽”。

真他娘的疼啊……

白檀五官都扭曲了，一时怒气发，恨恨地望着姜戎，早知你个禽兽没好心，杀我就算了，不知换痛快的方式吗？

姜戎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手足无措地将人抱在怀里，一边哭，一边说：“别恨我，云儿，求求你别恨我……”

哭什么哭，白檀无语，心我这个被害人都没哭，你个杀人凶手好意思这般声泪俱下？

然而，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白檀看到素来冷静霸的姜戎哭得跟个孩一般，心里也不好受，想要开劝劝他，一张嘴却吐大片大片的鲜血。

姜戎悲哭：“云儿……”

越来越冷，意识也逐渐模糊，白檀累得睁不开睛，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完全陷黑暗之前，白檀鬼使神差地想到一件事，姜长戈这厮原本答应他要送一份特别的礼，庆祝自己三十岁寿诞，白檀为此都已经期盼许久了，偏生姜戎非要吊着他的胃不肯说，现在好了，彻底泡汤了。

不过，死变态，我在奈何桥上等你……

青年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怀里，除了过分苍白的脸，与往常休憩时的模样一般无二，姜戎抖着手指去探白檀的鼻息，片刻后直如万箭攒心，肝寸断。

姜戎死死搂住怀中尸，与对方脸颊相贴，耳鬓厮磨，一时又哭又笑，神态癫狂，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三字。

姜戎舍不得白檀啊。

他知一旦自己驾崩，那些本就对云儿心存觊觎之人定会蠢蠢动，妄图染指他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