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洛白家都已后继有人，且姜国百姓富足，长治久安，两人也算再无后顾之忧。

姜戎回后立刻颁布了一圣旨，在全天下人面前坦诚了自己与白檀关系匪浅，末了还腻腻歪歪地表白了一番，且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持要娶白檀为正皇后。

此言一，朝野皆惊。

姜国历史上不是没有皇帝偏须眉男，染上断袖分桃的癖好，但都一直费心隐瞒着，从未有人像姜戎这般，将事情摆到明面上，不留一回旋余地。

一时间，大批格迂腐古板的老臣们联名上书，竭力请求陛下收回成命，姜戎断然拒绝。

非但如此，之后再有敢拿此事文章，诋毁侮辱白檀之人，姜戎通通严惩不贷，又着意抓了几个言辞过分，唯恐天下不的不轨之人，在闹市街当众决了。

杀儆猴，言很快就被压制下去，况且普通百姓原本就对皇家之事一知半解，并不甚在意龙椅上的人到底喜谁，偶尔听到些风声，也不过是充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少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趁机煽风火，众人对立男后一事的排斥情绪锐减，再加上白氏先祖“白衣客”余荫尚在，白檀又确实是难得的人中龙凤，真正接受起来也不是特别困难。

两年之后，所有人都默认了白檀这位姜国准男后的存在。

于是，白檀刚刚行过加冠礼，就十里红妆，峨冠博带，风风光光地主东，以男之，统摄姜国后长达十年，且从未过一丝一毫的纰漏，贤德之名渐闻于世。

白驹过隙，星移斗转，十年时光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白檀已是而立之年。

许是少年时经受了太多非人磋磨，伤了基，姜戎衰老得速度令人心惊，如今才将将挨过不惑，就已经满华发。虽然依旧俊朗儒雅，眉间却多了些皱纹，看着直如半百老人一般。

——即便白檀屡屡暗中割腕取血，掺在饮当中，哄姜戎吃下，也依旧挡不住步步近的阎罗王。

且姜戎机智诡谲，起初白檀还仗着对方全然信任之情，小心瞒过他，几次之后就绝无成功的可能了。

秋之后，姜戎又生了一场大病，纵然白檀召来所有太医会诊，又不惜重金，下旨寻求民间杏林圣手，偏方妙药，辛苦忙碌了三个多月，到底还是徒劳无功。

如今，姜戎已然药石无效，即便是白檀放再多的血，也是回天乏术了。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寝殿内却仍是温如的模样，粉彩玉壶瓶内了几支红梅，此时开得正是繁茂，看起来倒是闹闹，充满喜气，却也难以掩盖弥漫在空气中的郁药草味。

白檀穿着一袭月白袍，领密密地了一圈白狐狸风，簇拥着玉似的一张脸，当真是霞姿月韵，仪态天成，且比之几年前又多了些温和贵气，便是赞一句“容倾城”，也只觉是辜负了。

他走到床榻边，动作温柔地将姜戎扶起，又在对方背后了两个秋香撒引枕，声：“长戈，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