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君澜在一边凑闹：“我看行。”

曾不野没搭理她，简单梳洗就走去，问他们：“你们怎么不叫我？耽误发了。”

“来玩的时间，就是要这么被耽误的。”绞盘大嫂说：“睡个好觉多不容易。大家都不想起，不是为了等你。来来来，喝茶。”

他们约好了似的一起睡觉，都被睡眠治愈。

“耽误大家的时间。”

曾不野起初是喝不惯这咸茶的，倒也不是不喜，只是觉得喝也行，不喝也行。这一天的茶里加了炒米、豆腐，喝一，香。再看赵君澜的碗里，还加了，倒是吃得全。

“明天大哥们醒了跪一排给你磕一个。”徐远行说。

曾不野是被光晒醒的。

“发急什么？”徐远行说：“晚走会儿路就没了？”

“雪停了。”

登一家要累死！”

再睡会儿，她想。

那香沉的睡眠，在没有跟她商量的情况下，径直推开她的门，控制了她的领地。没有梦，没有几次三番地转醒，没有呼不畅，什么都没有。单纯就是一场持久的、酣畅的睡眠。

三个人打扫战场，万万没想到会这样的累。最累的是翻腾醉鬼，翻过去，扫下；翻回来，扫另一边。徐远行负责翻，曾不野负责扫，一边扫一边抱怨：“情你们拉我伙，就是为了今天。我为你们提供练绞盘的快乐，还要打扫你们狼藉的战场。”

呼斯楞大哥就骑着走了，去给他掰茶砖。他们站在村委会门，看到乡对面的雪地闪着金灿灿的光，晃得他们都眯起。

煮茶用的茶，是一块大茶砖。茶砖味，跟别的茶不一样。泡一泡喝了，很是解腻。这东西不昂贵，徐远行舍得开要。别的东西他一都不想带走。

“不带。”徐远行说：“真要带什么的话，大哥给我掰块砖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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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想。

呼斯楞大哥在一边笑，说：“喝带走。”

“天晴了。”

冬日的光透过村委会那斑驳的玻璃窗铺洒到地上、木床上，她四仰八叉地睡着，所以光也照到了她的脸上。

说完递给曾不野一碗茶。

这满地的烟、酒瓶，饭菜的残渣，满屋的酒气。这是人间享乐的衍生品。可惜他们没有响指，不能打就让这一切都变得净。

她已经很久没有会到睡眠主动上门的觉了。这觉很稀缺。她甚至来不及洗漱，原本只想先躺下休息片刻，她的就开始变沉、打架。她想行睁开，拿起手机看什么，但是那手机是什么时候被放下的她全然不知了。她甚至没来得及吃药。

就真的翻了个又睡了会儿。

等她彻底睁开，看到窗外面趴着几个人。额贴在窗上，向里看她睡觉的窘态。徐远行见她醒了，对她竖拇指，睡得妙哇！

他们好累，但想到额尔登睁少却一项打扫的烦恼，又觉得值了。待回到村委会的住，曾不野再也不提跟徐远行吃的事儿。她只想睡觉。

“这今天还不撒儿了跑？四五百公里，眨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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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腾地坐起，几步到窗前拉上窗帘。光被隔绝，但笑声不会。几个人在外面笑的很开心，还打趣野菜睡觉胳膊儿井不犯河。

“你带磕。”曾不野提要求。

大家会心一笑，没人提异议，除了曾不野。她是混迹在乐观主义者队伍里的悲观主义者、造反份，她预这一天的旅程绝不会那么顺利。因为

小扁豆大声说：“野菜姨！晚上我跟你睡！我妈说我撂蹶，适合跟你睡！”

这茶喝了滋味，主动再加一把炒米，搅一搅，学牧民用筷敲敲碗边儿，接着喝！真好喝。她不由夸一句。

不仅她，别人也如此。蒙古包里睡着的人，满屋鼾声，混着酒气，还夹杂着梦话，但都没影响他们睡到日上三竿；村委会睡着的人，炉火里的噼里啪啦声、翻时床板的吱呀声、外面大公的打鸣声，都没有吵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