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自珩知，那不是梦。

房间里重新陷死寂，只有窗帘隙透来的微光勾勒着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周自珩站在原地，看着空的客厅，茶几上那份突兀的外卖，地上狼藉的酒瓶，以及空气中似乎还未散去的、属于蓝若的淡淡气息。他几乎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自己酒中毒产生的荒诞幻觉。

他又想起昨天义演时，陆乾坤看向蓝若的那个神。为什么偏偏是蓝若？那个看起来冷静、神秘，行为莫名其妙又不常理牌的奇怪女人。

那是柳未央去世后不久，陆乾坤将他们母接回了那个大而冰冷的宅。小小的他，曾经偷偷拉着母亲的衣角，仰着，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和懵懂的喜悦，小声说：“妈妈，要是陆叔叔能我爸爸，那该多好呀……”那时的他，怎么会想到后来的，怎么会想到母亲会因那个男人而死，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活得如此矛盾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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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上了净的校服，发梳理过，虽然脸依旧有些苍白，底的青黑也未完全消退，但那萦绕不散的颓废气息已经散去，恢复了往常的冷漠疏离。

酒的代谢速度比蓝若预估的要快。第二天清晨，当上课铃声响起时，周自珩的影，准时现在了二一班的教室门。

蓝若在行例行巡堂时，目光与他短暂相接。她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诧异，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着她的工作，仿佛昨天那个闯他人领地、匪夷所思行为的女人，只是周自珩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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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门，拉开门，影消失在楼里。门被轻轻带上，发一声轻微的“咔哒”响。

他烦躁地抓了抓发，最终还是开始动手收拾满地狼藉。将空酒瓶一个个捡起，扔垃圾桶，净茶几，打开窗通风。冰冷的新鲜空气涌，冲淡了室内的酒气和颓靡。他走浴室，冲了个漫长的澡，洗去一酒气和疲惫，刮净胡，看着镜里虽然下依旧有青黑、但神总算清明了些的自己。

在周芸的墓前，他放下，沉默地坐了很久。天空是那雨后的、净的灰蓝。他看着照片上母亲永远温柔的笑容，记忆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下午，他门买了一束素雅的白，去了城郊的墓园。

他对她的觉变得复杂起来，混杂着最初的好奇，被看穿分伪装的不适，以及此刻，因她闯而被打的、对父亲迁怒般的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被她“看见”了如此狼狈一面而产生的微妙躁动。

直到他拿起手机，解锁，看到通话记录里那条刚刚拨给“蓝老师”的、仅持续了几秒的记录，以及黑名单里确实消失的名字，他才终于确信——那个女人，真的来过。

不是兴师问罪，不是刨问底，不是虚伪的同情。她来了，用蹩脚的糙的借，

气恢复如常：“没摔着。记得，后天上课。”

内心的郁闷、悲伤和愤怒，被她这么一闹，像是被行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曲，变得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无语至极。那沉浸式的痛苦，竟然被她用一近乎蛮横不讲理的方式，撕开了一。

了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说了几句摸不着脑的话，然后走了。他看着桌上那瓶被她喝了一的威士忌，瓶还残留着些许痕迹，终于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被打节奏的茫然：“不是……这女的，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