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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结束，调发声决拥护中央决定，在小城万人大会上痛心疾首忏悔错误，并大肆检举揭发，再次被树为正面典型。若非劣迹太多不好遮掩，很可能继续留在小城政坛。后来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安排在大炮台市场打扫卫生。

1979年，改革开放伊始，在大炮台市场练摊。

1981年，开张小城第家个饭店，再次成为正面典型，然后再次沉寂，江湖中只有隐约的耳语。

1992年，冯氏集团鲸，冯渡江跃成为小城首富，势力遍布黑白两。老丁家被打压到底，连祖屋所在的海卫所也被剥夺了话语权，钉就在这年去了新西兰。

以后的二十年，小城地下世界只有冯渡江个人的声音。

2013年5月，冯渡江被捕，冯氏集团树倒猢狲散。

2014年9月，冯渡江明正典刑。

……

新年当天的老哥们聚会，钉没有到场。

新年过后，小城的气氛不太对劲，街上警车很多，几个重要的城市卡都有特警把守，荷枪实弹，逢车必检。

钉失踪个月了，各联系不上。电话打到丁字库店长那里，回答是“钉叔说，别人找不用理，要是您几位找，就说去搜救航班机了。”你妹！

2月2号，手机晚报的本地条：“1225”涉毒大案告破，查获毒品价值千万。寥寥数语，信息不多，但是主犯李卫东引起了我的注意。此人是冯渡江的妻弟，冯家的时候默默无闻，所以冯倒台没受牵连。可是近两年人们发现，他不知何时收拢了冯家的残余势力，不仅在大炮台二炮台站住了脚，对钉回归后复活的老丁家也是动作频频，被钉掉的大洋洲酒吧就是他在三炮台的桥堡。

脑里浮些模糊的线条，却连不成形。突然想起钉那句“你那位小朋友帮了大忙”，什么意思？

……

狂夜当晚，我特意嘱咐钉，让保安暗中照应下草莓的包厢。后来草莓的个朋友玩嗨了，非要到楼舞台上献声曲，这就遇到了同级的两个女同学和她们的男朋友，请了草莓的包厢起玩。保安觉得没什么问题，本着“暗中照应”的原则，没有涉。

“那两个男的不是好人！”草莓恨恨地说。“开始还好，喝了几杯酒就开始说黄段，占别的女生便宜，后来还拿包药片，说是的，国外最时尚的东西，不吃这个就是老土。不是摇才怪了！我要他们去，还骂人，后来就叫保安了。那两个不知好歹的蠢女人，现在天天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想了想，打开电脑调曲江龙的照片，问她：“有没有这个人？”

草莓摇，“没见过，谁呀？”

我眯起睛，觉捕捉到东西，又很不确定。

……

钉终于现了。见面第句我就问：“是不是你的？”

钉咧嘴乐，冲我竖起大拇指。

“说说！”我也兴奋起来。

……

贼叔确实是被大猛轰杀的，只不过有人把大猛猎枪里的细铁砂换成了钢珠。老丁家费了大量的资源和时间，终于挖到了这个人——大猛的三当家三猛，在第次严打中被枪毙——在牢里想立功保命，说冯渡江才是挑起大械斗的幕后黑手，应许他接大猛的地盘，让他换了大猛的弹药，等等。这说法当时压没人信。后来局势明朗，知情者信了，也怕了，噤若寒蝉。

钉回归的时机得到过人指。当时冯家已经膨胀到极，开始幻想构建自己的政治图，胆大无脑地扎层政争，不知死活地抱大。这步臭棋使冯家大量资源和注意力远离了小城，为老丁家的再次崛起客观上创造了有利环境。

接下来是层洗牌，冯家垮台。

老丁家以为这下就能重整旧山河，没想到还有个雪藏的李卫东，冯家死而未僵。不过李卫东行还是太浅，本想通过舆论炒作打击丁字库，却被钉以其还治其，顺势掉大洋洲，光复海卫所。

李卫东当然不甘心失败，两边明里暗里的锋不少，却直打不开僵局，直到狂夜。

还记得钉啤酒馆那两位刺龙画虎的大汉吗？那可不是普通的混混，是钉从惠灵顿唐人街请来的资酒吧保安。

嗑药这事儿在夜店不稀奇，保安发现了般也不声张，问明来历，面大的客客气气请走，面不够的揍顿扔后门。狂夜在草莓包厢惹事的两个小很楞，被保安请走还不服，张闭二龙哥。两位大汉听，这不是老板上回让查的那人吗？这就留了心。也没难为那两个彪，从后门哄走，暗地里让人瞄着，发现这俩去了海卫所停车场和人接，带的就是曲江龙。

接完，这群人散开，分别去了老丁家在海卫所的几店面。保安心生警兆，加派了人手暗中盯，发现这些人都是个路数，店简单要几样东西，呆几分钟就去卫生间，来就走。

此时已近午夜，报知钉，果断清场。请来派所民警起搜检，果然找到几包劣质摇。这时，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110接到群众举报，海卫所有人藏毒贩毒，地店名清清楚楚就是这几家。钉闻讯大喜，给我打完电话，启动了早已推演成熟的方案。

……

“这么说是公安顺着你这条线挖到了曲江龙，又顺着曲江龙挖到了李卫东？”

“大就是这么回事。”钉拿着杯香槟酒，还是副纨绔的样。

“知我爹怎么说你吗？他说你是老丁家派的陷阵士，让我提醒你声，注意安全，别太拼。”

钉郑重起来，冲我举杯，说：“谢老叔！”

“这个月，不用问，冯家最后的家底让你挖净了吧？小城以后就是你老丁家的天下了？”

钉摇摇，说：“没这个想法，大环境也不允许。小城不会再有成规模的黑社会，最多只有灰社会。有些手段，老丁家能不用就不用了，有损德。”

我，喝了酒，问：“那个曲江龙，怎样了？”

“贩毒团伙的主力之，死定了。”

“哦。”

“我让人和他单独接了下，知那位萌妹的消息，很不好，想不想听？”

“……说吧。”

“其实不是人家拐了你的，是你拐了人家的。”

“什么意思？”

“季晓萌在职业学院的时候就认识他，和你不过是图钱财罢了。”

“哦，这不算坏消息。”

“……季晓萌死了。”

“……怎么死的？”

“嗑药大发了，从楼上下去，死在省城，去年秋天的事。”

说不是什么觉，我呆呆看着手里的酒杯。钉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轻声说：“别多想了，这样也好。姓曲那小说，季晓萌后来瘾很大，他供不起，就把她去了省城k陪。她已经走上死路了，早也是解脱。再说，要不是你让我查那小，这次胜负难料。你也算是给她报了仇。”

我勉笑，和钉轻轻碰，了杯中酒。

回家时飘起了清雪。燃支烟，了大，顺手把它在都司府的墙砖里。边走，我边用力呼，清冷的雪意驱走了肺里充的浊气，这才到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