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此事，他并未告知同行御史。

锦衣卫北镇抚司内，火把照亮厅堂，鱼服校尉手绣刀，分列两侧。

火光摇动，不时传噼啪声响。

牟斌没有上决断，带着薄茧的手指敲在桌上，一下接着一下。

更夫手提气死风灯，敲响更鼓，遇一阵寒风刮过，缩缩脖，不觉加快了脚步。

“回指挥使，当地守将与镇守太监沆瀣一气，罗织党羽，欺上瞒下。属下不敢大意，只将上报之人带京城，以嗣问询。”

堂上所坐之人，乃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是。”顾卿抱拳，角微勾，“此事牵涉州府上下，镇守太监、边军守将均不得免。在事情查明之前，唯有南镇抚司尚能留他。”

锦衣卫查探情报，自有明暗两渠。

禀报时，顾卿立在堂下，微抬起，姿，声音略显低沉，却不似其人一般冰冷。

牟斌脸颊绷，眉间拧一个川字，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锦衣上的走兽亦有几分狰狞。

“南镇抚司？”

堂下一人，苍松而立。

牟斌执掌南北镇抚司期间，积威之远超前任。

火光映亮面容，乍见发如檀木，如血。虽有笑纹隐现，却叫人神经绷，陡生寒意。

仲时节，却是寒风瑟瑟，冷似严冬。

“是。”

锦袍金带，俊逸雅致，恍如玉琢翡砌。

在其执掌北镇抚司期间，屈打成招少有发生，冤假错案更是寥寥无几。

“消息确实？”

一则时间迫，二来，当地都御使并未情上奏，他实不敢冒险。万一御史台有所牵连，消息，恐事请难为。

人情世故，总有不得已。

因其为人刚正不阿，事公断，少动刑狱，得太监怀恩推举，由千升任锦衣卫佥事。后得弘治帝赏识，更跃升为锦衣卫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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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奉天之命，遣缇骑随巡御史往北，查宁夏守备疏懒防御、贼来怯站之事。不想事情未了，竟还引另一段公案。

早年间，他曾着外戚的压力，为时任郎中的李梦洗冤，得文臣赞誉。由此，为天鹰犬，碑竟是难得的“清明”。

“顾卿。”

薄雪又至。

堂下校尉屏息凝气，动也不敢动。

“安置在南镇抚司。”

即便在弘治朝，上下牵连，互通讯息，乃至官官相护，仍时时存在。只不过是由台面搬到台下，阁臣睁一只闭一只，不闹少有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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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人祸

纵是奉命监督锦衣卫的东厂，也不敢轻易和他叫板。至于东厂厂公，基本和摆设没两样。稍有越界，无需锦衣卫上报，弘治帝边的大伴第一时间就会收拾了他。

“是。”

沉默持续良久，牟斌终于开问：“人现在在哪里？”

“你所言之事，巡查御史可知？”

事涉边境文武和镇守太监，甭刑大理寺，去了都甭想再囫囵个来，百分百会死无对证。

指挥使正直不假，然正因其事公断、不假私情，才更令下属敬畏。

起萝卜带泥，常-

政治再清明，千年的官宦系也无法轻易打破。

大堂之内，猛虎下山图前，端坐一名四旬大汉，方脸黝黑，肩宽背阔，一双眉下，虎目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