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哆嗦，众人愈发小心。走路都踮起脚尖，唯恐发半声响，引来顾卿注意。

“太守言过，瓒不敢当。”

展颜一笑，光和媚，却比冷脸更加吓人。

正德元年，九月甲申，船过扬州府，短暂靠岸，停留半日。

刘玉面现难，更夹杂几分羞愧。

万一说漏嘴，刘公公对付不了杨御史，怒气没发，调来找自己，他冤不冤？

无论府尹知州，还是七品县令，杨御史皆态度和蔼，好言相。彼此言和心顺，端是一堂和气。

来人送仪程，杨瓒笑纳。旋即令人备好-

王主事八风不动，继续抄录簿册。时而叹，江南果真富庶，临行前送来的仪程，加上未送神京的表礼，折银八万。

“太守无需悬心，事已了，可安心落意。”

面。

故而，刘玉低，只为让刘瑾相信，他半不知，不能为刘公公解忧，很是愧疚。

上次见杨御史这幅表情，自己被成猪。

送走扬州府尹，杨瓒回到船上，笑呵呵吩咐校尉，“启程，往淮安府。”

舱门合拢，杨瓒翻过几张名帖，寻一本簿册。滴磨墨，官职姓名逐一录好，其后略加备注，日后当有大用。

会面时，好言安，话里话外表示，剿匪事已了，足下可安心续任。只要别伤天害理，过于盘剥百姓，往日之事，朝廷不会追究，本官也不会是过不去，上奏御前。

这算怎么回事？

闻听杨瓒所行，翻来覆去想了几回，觉得不对。却始终想不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以船为名，刘瑾躲在船舱，非必要绝不见人。

刘瑾有些心惊，坐在凳上，极不安稳。

“遵命！”

船上锦衣卫互相看看，有志一同，有多远躲多远。

结果倒好，他在官船，顾同知在兵船。船行海上，愣是连个背影都没见着。

好像是饿了数日的豹，忽见圆乎乎的兔主动上门，正将大快朵颐。

笑底，愈发的冶艳。

船停淮安府，刘瑾照旧躲着。

刘公公躲在船舱，打死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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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刘玉斟酌数日，隐约猜到几分。可此事能想不能说，更不能当着刘瑾的面说。

杨瓒仿效前例，凡有官员来访，必接下拜帖，亲见来人。

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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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爷不笑，浑冒煞气，很是恐怖。

“回公公，草民亦不知。”

杨瓒眉心蹙，表情严肃，弥漫郁气。

兵船之上，十几名番商，百余海匪，皆被捆住手脚，关押舱底。

顾卿立在船首，看着右前方的官船，展开杨瓒递来的“纸条”，嘴上翘，眉稍弯，带着惑人的艳丽。

海盗船长亚历山德罗，待遇不比旁人好。同样五大绑，一天一个麦饼，半碗。

寝不安，心惊多日，到底得一句准话。

“刘玉，依你之见，杨佥宪这是什么意思？”

“杨佥宪快人快语，本官铭于心。他日如有相托，必不推辞。”

如今再见……他是不是该提前回舱房，抵京之前尽量躲着，少让姓杨的看见？

当地官员来见，杨瓒一改来时，亲自接下名帖。

扬州府尹长一气，提到嗓的心，总算放回腔里。

如是不躲，这样的“纸条”，何尝能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