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伟岸的躯在不远落座，倪虹衣才猛地觉察到什么不对，转过看到盟主的瞬间就僵起来了，但是停顿一下，恭恭敬敬示意称完“盟主”，就又继续扭过为千叶涂抹剩余的手指。

倪虹衣忍了好几日了：“帝那等疯……大公不是正虎？”

她都能将江沧海这数百个义变作天义盟构架的廉价劳动力，藉最天然的同盟关系将整个东武林掌控得密不透风，既然上要对付西武林，自然要找一颗足以打西武林心脏的钉，还有比帝更适合的吗？

如此别扭矛盾的挣扎情绪在倪虹衣上从来不显得意外，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么模样，也就不叫人奇怪了。

与千叶同样，至此，他对于侠刀的关注与好奇，远不及对帝的多。

至少这会儿她望着这个男人时，满心满都是纯粹的满足，怀开阔，毫无霾。

对于千叶是实在没办法，若非明确地知晓她的恶趣味，她都怀疑自己上夫人了，但面对着这张脸她又毫无抵抗能力，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对于式微本来也是居临下的鄙薄居多，但式微越长越好，越来越，重是越大越像夫人，她实在控制不住屋及乌。

她老早就侧写帝千百遍了，又有上个世界对付某变态的经验，自认对神经病的

对于式微来说，初初得知他的“生父”为何一去不返再无所闻，其实是为帝囚禁不见天日，能活下来全靠“生生造化”神功与运气时候，他的心中有复杂，有释然，唯独没有原谅。

……

难免对式微上心，但像是对鹤鸣，这纯粹只有脸相似的小家伙，她就是完全无了。

或者说，受千叶的影响太，他看人一向就是从附带价值看，而不是从个人喜好与恨情仇看，很显然，式微锐地觉到了帝上的非凡价值。 [page]

她捧着如素玉雕琢的手指，肌理细腻，手生凉，就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品，想了想，还是把话问完：“夫人为何放任大公去见帝？”

对帝来说，他跟侠刀、江沧海得你死我活毫不顾忌，但式微就是个小辈，他还不至于将仇恨迁怒到他上，再说了式微好歹是“莫珂”之，他动谁都不会动他。

跨门就见到倪虹衣——这女人一脸不虞，动作却是极为小心翼翼，正为夫人涂抹丹蔻，顺带着有一句每一句地搭着话。

但没有恨，也就没有情绪了。

这个江湖，大抵曾过什么，总会留下些蛛丝迹，只不过帝当初的手笔实在是太过迅疾又狠戾，脆利落到连门内都不知，又因为侠刀本就避世隐蔽，正对于他的行踪也多有不查，才叫他落帝手里一事被瞒得几乎堪称□□无，终至此后十九年武林对其行踪一无所知。

侠刀作为一只悬在空中没有掉落的靴，千叶这么多年来从未放松过丝毫——她一天没见过这个男人，就一天忌惮他的存在。

但当侠刀真的现，而叫她得知对方失踪的原因以及十九年的真正下落时，她就再也未将侠刀放在心上。

千叶伸手捧住对方的脸，轻轻一笑，仰起将贴在了他的侧颊上。

就算一切都无法讲解对错，只能归咎于命运，是天不怜，造成的痛苦也已经在，多年前他决意放下的时候，即证明了，侠刀如何已经与他无关，与他的娘亲无关，木已成舟，覆难收。

“无妨，拿帝练练手也可，将来所对的东武林古怪之徒更多得是。”千叶毫不在意。

江沧海去了趟政务堂将天义盟近来的事阅览一番，一看已近午时，便回后院寻夫人用餐。

江沧海的存在教会她良多理，包括如何坦然地接受，又如何坦然地失去。

——他觉得帝实在是个了不得的厉害人。

要说起来，天义盟连帝境都知晓，自然知晓侠刀此刻在何。

千叶不会对帝唯恐不及，当然不会了——那么好的劳动力，为何要白白放过？

什么东西扯到天意人、扯到差错，就总是好说话得多，既没有你死我活不容协调的矛盾，她所要面对的也不是一个顽固专断的疯，那她也不用总是忧心着侠刀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毕竟式微业已长大，他有足够的资格去扛这个人。

“那夫君就得好好保护妾呀。”

她不是看不惯一个人，她是除了最者外谁都看不惯，极端顽固的慕之心叫她的心落得格外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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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叶懒散倚在人榻上，伸纤纤十指任由对方拾掇，见着江沧海门，也只抬微微一笑。

既然没有恨，又哪来的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