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副模样，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主帅营中从不缺人，当时见到刺杀场面之人并不少，单世昌武艺何其，可是缺少防备，纵然有手依然被一击毙命刺穿心脏，并割下了颅，此后军队内、节节败退也是可以预想到的事实……

但又实在想不到殷氏女既已嫁单世昌，又为其生，怎还有如此仇大恨非要杀他不可？

可是就理智而言，邵启真觉得如今的“殷氏女”没什么价值可言。

邵启看得来她并不想与自己说话，但他对她的好奇心更为烈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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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这苍凉的病态之一映，邵启这清瘦文弱的病秧都显得要有活力多了。

“在下实在想不通，夫人为何要杀单将军。”邵启咳嗽两声，神情十分凝重。

大病耗去了她大半的气神，至今仍有不少病气缠绕在她上，像是被虫害蚕着躯的一树寒梅，苍白剔透的如冰雪凝就，暗香浮动，弥漫着雾般的朦胧，但一就看得来，那千疮百孔的底已经是虚的，轻轻碰都恐之化作一蓬飞灰。

没什么可说的，她一门心思就想着去康乐国见温皇后，又要叫自己落在康乐王手中一事显得顺理成章，因此与张伯扬“反目成仇”，甚至拿半个常平剩下的守军陪葬营造无可奈何之势，这番作有褚赤杀单世昌在前，确实也显得合情合理。

千叶慢慢转过，看到人，空茫的视线才慢慢凝聚几分焦距。

邵启前段时间忙着遂州的战事，还真没顾得上看严州什么情况，他能猜到，殷氏女边必定发生了某无法理解的、玄奇的、可怕的事，因为只凭着他对她大致的了解，便怎么都说不通她会这样的决断。

“我的是我老师的孝，又关他人何事？”

邵启细细观察着面前这个人，实在觉得她上充满谜团，矛盾到了极。

注视着她的时候，他没来由地想起自己第一见殷氏女时候的心情，如遇仙，惊心动魄，一似乎就能理解了恒襄这些年为何对之念念不忘。

恒襄亲自带军打了这一仗，有艰难中取胜的事实在前，自然不可能对“战利品”产生什么怀疑，倒是邵启——这位康乐王座下的第一谋士，窜上车架站到千叶面前的时候，俯视她的表情带着看麻烦般的无奈又嫌弃。

“夫人说笑……若真如此，又何必披麻孝？”

全天下人都想不通，为何殷氏女会杀单世昌——还是在这样的关！

他拢着厚厚的大袍，上来的动作倒十分净利索，自顾自坐下时神态也极为坦然，啧啧打量着她时，倒没有太过放诞无礼，只是探究之极。

这是一个何其理智、犀利且拥有卓越界的女人——且看殷氏女在两州的布局与执政，她与北境合作并嫁与单世昌的举动，便能看她对利益的极端追求，就算她要杀单世昌也绝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关用如此拙劣的方法动手，这直接叫她面对的就是多年努力化为一空，甚至连自己落敌手——她又怎会这样的事？ [page]

要知这是杀已方主帅的事，还是在遂州对敌的阵营之中刺杀，一个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然后他发现，对方看向自己的神微微一动，说不清是什么神，但邵启确实就是在瞬间控制不住地心神一颤。

那位先生已经离世多载，要说还为之孝实在有些说不通，这一桩旧事也不能与单世昌扯上什么恩怨，于是邵启只当她嘴。

千叶望着他，昏暗的光线里眸更为谧，但那缺少神采的模样，就像是幽夜中一潭朦胧的湖般寂静黯淡，连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因我蛇蝎心。”

澹台先生？

褚赤是殷氏女的人，若说她御下失控，褚赤反，但了此等大逆不之事后，褚赤未叛逃，两人也未反目成仇，殷氏女不杀褚赤不正是说明她已默许了对方的所作所为？

这样一个人到国中，不知会造成何等的后果……

邵启愣了愣，确实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但他上就挑起了眉，显然觉得这个说法并没有什么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