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改变天下，我想的更难。

她有孤注一掷的决心，舍生忘死的勇气，在面临选择时她也从不会优柔寡断，但这改不了她格中源自女人天生的多愁善，一边抱着怜悯与惜之心一边痛下杀手也是她会来的事。

统帅手上只有几个单纯的数字，但对于这些数字所代表的一个个人来说，战争与逃难并不是简单的几个笔画。 [page]

想想也难过，她那么怨恨成帝，但骨里得血脉都是一样的，所以她大概也继承了成帝那疯狂与决绝，才会叫她有这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才会叫她为这样的想法穷尽所有。

“这非大志，而是大义。”千叶认真，“相爷若是赢了，便是圣人。”

她回想起第一位丈夫死后她煎熬的一段时光，倒也有几分理解到他的恐慌——大业未成，理想不就，却要恐着不能支撑他到成功的那一日，如何不急切？

因为只有一个天下啊。

论残酷，论狠毒，论疯狂，她都要更胜一筹。

他对于这局棋掌控得十分全面严苛，纵横捭阖的大气磅礴叫千叶都为之惊叹，但他格中掌控一切的顽固本质也叫他连细节都琢磨得极其透彻，千叶每天要阅览大量的信笺整理大量的情报，四面八方传递来的信息多得如海洋如穹宇，而她要将其梳理条条框框清晰分明的线条，以供他的手能够到任何他想要控制的地域去——如此而言，怎能不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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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叶天天看着他在台面上无形的厮杀。

多么遗憾啊，她没法他的朋友，她只能他的敌人。

超前一步是智慧，超前一百步是疯狂。

这样一个再不信情的人，也要试图培养她，试图将理想寄托在她上，多么荒谬。

这一个年关，没有人能过得舒坦。

不知不觉千叶嫁给虞礼也过

虞礼想达成目的是不知要杀上多少人，千叶想完成夙愿是不知能留下多少人。

这可真巧了。

战是很苦的。

千叶一边认真地听，一边慢条斯理地分神想着，可惜她不能说来，否则定会吓他一条——虞礼这以一己之力规范天下的理想很天真很狂妄，但她想的貌似更可怕——她可是想将兽变成人。

虞礼莞尔一笑：“若是输了，便是千古罪人。”

她看虞礼，“人尽其用”的宗旨，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世界了然无趣。”

虞礼的没有无休止地衰败下去，那半杯毒酒造成的危害没有想象中的致命，虽说毒渗透胃里，也没法彻底除，对于饮与消化方面的影响比较大，可是除了叫他的瘦削一些，倒也没有太大的负面作用。

过去，他有用不完的力有大忍的意志，使他始终维持着神抖擞神采奕奕的状态，中毒之后，他的要虚得多，但他依然能撑着工作通宵达旦，后来千叶才知，他是胃不好，明明饥饿却吃不下任何东西的难受叫他夜晚难眠，与其难眠不如埋首工作……

千叶站在这样的事面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大自己有多，反而要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十分微薄，对于轻描淡写拨动天下局势、冷酷无穷决定州域城池取舍的虞礼，自然是要敬佩得多的——很少有人不慕，人们总是会对别人上那些自己不备的品质到欣羡，正因为虞礼上拥有这千叶始终学不会的天赋，所以她免不了用仰视的角度看待对方。

“至少相爷敢为天下人所不敢为。”

虞礼不敢再看她，不敢再与她说话，他只是用一很柔的神注视着那烛火。

江山变作了桌上一个简陋的沙盘，天下十七州与众多势力皆是各的小旗，人命连微小的沙砾都不如。

千叶也未再开，她坐在那里，手脚都是冰凉的。

她要杀上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血成的河看不到，尸铺成的野没有边际……

她看清了他的路，也看清了自己的前方，虞礼还有圣人与罪人之说，但千叶无论输赢都会是邪——“兽”不会理解她的所作所为，或许还会怨恨她多闲事，打破了他们的俯卑微、自欺欺人的安全；变成“人”的“兽”更会视她如仇，因为弯下的脊梁要打碎了重塑才会变成直的，而这是何其痛苦的事；而原本的“人”会反抗她怨怼她，因为她将他们与曾被他们视为低贱的存在摆放到了一条平线，使他们没有了在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