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失绝大分的力量，因为随着灵气的消失，天地规则也会跟着降阶。

祂觉得这已经是一个最合适的结果，人类的命运，合该予他们自己的手中，不需要一个牺牲者舍却一切为他们撑起这片天地，得由他们亲自去走，亲去闯。

当然，对于白渡川来说，他也不知那个状态下，问“你叫什么名字呢？”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但他知，这该是永远成为一个遗憾。

因为她并未回答。

他看到她的躯彻底泯灭之后，于前一现的纯粹的灵魂，那并非是“靳元灵”的面貌，却也有着相似的气质，那般叫人怦然心动的魅力，那绚烂而璀璨的光辉如梦境般刻骨铭心。

转瞬即逝。

转瞬即逝……

然后在那瞬间，一大的割舍的痛苦袭中了他，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翻江倒海般汹涌而来。

曾携手同行，曾耳鬓厮磨，曾心心相印，曾俯世间。

他一时竟不能理解，自己是作为“白渡川”而哀伤，还是作为“祂”而难过。

无法追溯她的来，更不能追寻她的归，只能竭尽所能地予以帮助，而后该是永别。

他也说不自己此刻的状态，但他想他大概会用很漫长的时间去搞清楚这一——想想，她曾试图叫他成佛，彻底独立而凌驾于规则，但他最终还是与天同化，也不知自己变成了怎样一怪，幸运的是，因她的存在，因彼此间的这羁绊，他反倒获得了一定的安。

就像世人的潜意识中铭刻着她的倒影，他也没办法割舍她的存在。

叶擎苍后来见过一次白渡川。

他是要到那件事之后的很长时间才慢慢搞懂自己被欺骗的整个始末的——他！被！欺！骗！着！

啊啊啊啊啊他竟是被骗了的！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颗棋，前世的他在浑浑噩噩间被选中踏上这个位置，他的“记忆”是被蒙蔽被修改过的，他在前一次恶气的倾轧中该是粉碎骨魂飞魄散，已经随天地死了一次，然后一切也重来——他顺着时间线往回走，带动世界回到最初的分叉，而后一切可能的路线都灰飞烟灭，只能下唯一能走的一条路。

而这条路跟他无关，非他能决定，也非他能左右，他唯一的作用，也就是被选择填充到某个位置。

甚至大概连“贪狼”也只是是场谎言，所谓的天命是最容易被蒙蔽的存在，祂既然决定要重来一次，自然也会掩盖他后的轨迹，但他后来连这个唯一的作用都被舍弃了。

因为天地并不再需要他，天选了一条最艰难也最纯粹的路，而他所拥有的的一切就此失却价值。

多么痛苦的蜕变，当“龙神与神女”的画面在人们的记忆里都淡褪，当玄门失却了彩，连“靳元灵”这三个字都不再刻骨铭心，当天地重新焕发生机，以另一方式呈现灵气彻底散失之后的场景，他才从那毁灭一般的境地中透一气来。

他还是她。

就算是知自己所经受的一切命运罪魁祸首大概都来自于她——可他还是她啊！

接受了她为了神州汲汲营营的设定，就算自己正是最大的“受害者”，却也无法对她抱以任何苛责，她秉承着苍生大义，连自己都能作为祭品献祭给这片天地，在这样惨烈卓绝又充满了波澜壮阔的现实面前，连自己的痛苦都显得微不足。

因为她已经“死亡”，再也不能重来，所以他得更、更痛，更难以自。

这耗光了他所有的情，以至于在她离开过的漫长岁月里，他也只能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