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能忍，也没将这厨给撵去。

她想起今儿早晨芯竟然被罚，一直在屋里跪到了中午，等着老夫人知了，才叫起来，去屋里敷药。结果敷药的丫鬟回来说，芯双膝上全是伤，脖上也被珠钗划了一，看着怕人得很。

二房教下人，老夫人即便想要开，也得顾忌新妇颜面，已经放了话，等过一阵就去拿她，给芯恶气。

现在看四公这样问那厨的事情，浣嘻嘻笑：“那个厨我知啊，可厉害着呢……”

一步一步，浣慢慢地引着张廷瑑往阆苑前面走。

日已经斜了好一会儿，天将暮时，天空里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见着一下就冷了起来。

刚刚回了屋的顾怀袖捧了个手炉，坐在炕上，盘着，一手摸着手炉，一手着棋，皱眉。

张廷玉只在屋里踱步，背书，手里一本书都拿倒了，时不时看一顾怀袖。

顾怀袖被他看得心烦，没好气：“你要念书就好好念书，装也装得像一，书都拿倒了！”

张廷玉低一看，果然如她所言。不过他一也不介意，只是将书往炕上一扔，却仰面躺在了顾怀袖的边，伸手臂来圈着她细腰：“都说了你记不住，你偏要摆，这不是为难你这小脑瓜吗？”

“呸！”

顾怀袖还就跟那棋盘杠上了。

她今儿在顾家石亭里看着张廷玉跟顾寒川下的那一局，就知有猫腻，问张廷玉，他却卖关不肯说，还讥讽她，说她是没事儿找事儿。

顾怀袖一赌气，直接摆了棋盘，自己慢慢放棋。

可那时候满盘的都是黑白，尽她刻意上去记过棋的位置，可也难免记一半丢一半。因而，下这棋盘，摆到中间就了。

顾怀袖是心烦意，想甩开他的手，自己静心摆棋。

可张廷玉看着她皱眉抿的样，却无端地心疼起来，调笑她一句，竟然一手撑着，一手从她腰上绕过去，将她环在棋盘跟他胳膊之间，而后捻起一枚棋，“啪”地落了下去。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黑，白，黑，白……

整个棋盘从稀疏变得凑，直到最后，张廷玉修长的手指，提起了一枚黑，地住了。

那一瞬间，顾怀袖也不知为什么，屏住了呼。

而后，张廷玉一声轻笑，却没有跟在石亭中一样，将那一枚棋投下。

他当时就是下到这里，手指在半空之中游移了许久，没有下下去。

顾怀袖着急了，回挠他：“你赶给我下！”

张廷玉悠闲得很，手指挲着棋，摇摇：“忘记了，我不该是投认输的吗？”

“你！”

她气得咬牙，恨不能咬死他，“别以为我看不来，困龙之势应该就要成了，你赶落啊！”

困龙之势，棋局里杀人大龙的一说法。

张廷玉上下打量她一，忽地笑：“草包顾三？”

顾怀袖无语，索一把拂了棋盘上的棋，“下不下，我不奉陪了！”

她起，两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茶喝，顺顺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