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重新将帘放下，去了。

张廷瓒对后的一切毫无察觉，只是坐在了床边。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他才：“装病可装够了？”

那被裹在被里的张廷瑑缩了缩，慢慢地把一张脸从锦被下面挪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睛看着自己的大哥。

他不敢说话。

张廷瓒又：“知自己错了吗？”

“……”

张廷瑑年纪还小，他垂下去，又想要把脸给蒙起来。

“可知《左传·宣公二年》有一句关于晋灵公的话，怎么说？”

张廷瓒并没有阻止他，只是平淡地问着。

张廷瑑两只手扒在锦被上，了，低声：“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起来回话！”

他看着自己这四弟怯生生的动作，眉峰一敛，声音却陡然变冷，像是山陡崖，结了冰的峭一般。

张廷瑑似乎被吓住了，他翻开锦被，穿着白的中衣，光脚站在地毯上：“左传曰：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没吃饭吗？”

张廷瓒依旧皱着眉。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小板里，之前积压着的一切，似乎都爆开了，他红着脸，大声地念来。

可是念完了，就哭了。

张廷瓒看他站在那里哭，也不去劝，只：“知错在哪儿了吗？”

“我害死了浣，还害了那个厨，又害了芯……”张廷瑑搭搭地说着。

也就还是个小孩，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都是看了他。

张廷瓒叹气：“你知自己害了人，而今却缩在被里，我张家家训，可有这样教过你？”

张廷瑑不想哭，可是一想起那一天晚上自己看到的一切，他听了浣的话，发话惩罚了那个小厨，结果晚上浣就被人打得血模糊。

他娘说的那蛇蝎一样的二哥和二嫂，尤其是二嫂，竟然那样可怕。

张廷瑑隐约知自己是错了什么，可是不敢来说自己错了什么。

他缩在被里，惶惶不可终日，听见浣跟芯都被人发卖去了，更不敢来了。

“男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有泪不轻弹。有过则改，无则加勉。”

张廷瓒开，将张家家训背这么两条来，然后看他，“而今你错，错在何，自己想清楚，要怎么改，也要你自己想清楚了。”

张廷瑑记得这两句，张家的儿，生来除了会开叫爹娘，之后会说的都是家训之中的话。

他们不懂这些的意思，可是往后先生会慢慢教。

所有人都说大哥很厉害，不是张廷瑑边的人，还是那些完全无关的人。他只知，如今大哥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而他正不知如何是好。

“……廷瑑明白。”他光着的脚板，觉到了寒气，站在那里还没自己大哥的腰，小萝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