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的墙，白的床单，柜上放着一捧鲜艳的，温的日光从白的纱帘透来。

护士的话让戚澄愣住，她的视线随着护士的步伐移动，继而望着空门发呆。一久违的知觉重新回归，她觉到她的笑肌在发力，角被一力量牵引着。她心里一慌，肌一松，角立刻耷拉下来。

“自找的……”

戚澄好生气啊，她推开挡在前的贺哲的妈妈，那女人像个假人一样轰然倒地，竟然摔碎了，脑袋、手脚咔啦啦地散开。

“几了？我怎么了？我在哪儿？”

然后，她发现她又能皱眉了……

突然，她的又一下腾空，轻飘飘的，有一双有力的胳膊托住了她。她听到了梁川的呼唤，那声音是嘈杂里唯一清晰的，近在耳侧，他在跟她说：“有我在，别怕。”

“叫你不要谈恋，要认真念书，为什么不听？！你就是活该！活该被男人欺负！你怎么就那么贱啊？我怎么养你这下胚！丢人！”

母亲像鬼魅一样穿过橱窗朝她扑过来，她的谩骂尖利刺耳，大的声场笼罩住戚澄，一下将她惊醒了。

“现在是下午一，你撞伤了，请你不要动了。”

梦境诡异恐怖，但戚澄顾不得害怕，她实在太生气了。她冲向最近的一扇橱窗，想要质问她们凭什么辱骂她。她明明是个善良的女孩，为什么她们要践踏她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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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却在离售票窗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梦境中，她的脸上转着惶恐和害怕。因为她看见了，端坐在橱窗里对她怒目而视的是她的母亲。

梦境真实得不像话，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藏在橱窗后的面孔。她们聚眉毫不隐藏地打量她，她们的神充满同情，可是戚澄却听得到她们的心声，她们在唾弃她。

“好啊，”护士立刻扭去拿，把衣服给戚澄的一瞬间，她说，“你笑起来真好看。看来是没什么事了，稍等一会儿，我去帮你叫医生。”

“蠢女孩……”

后来，她真的睡去了，真的起了梦。怪梦一堆，全是她心底的恐惧。

戚澄猛然睁开睛，恐惧的觉延续着，令她不得不张大嘴呼。她躺在病床上，惊慌地环视周围。

她和护士请求，说：“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下午一？戚澄扶住沉重的脑袋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迟到了。她在上摸索，想要找手机来看看是否有耽误的工作，却发现她换上了病号的衣服，而她的外正挂在墙角的衣架上。

她梦见了贺哲的妈妈，那个整张脸没有一条圆曲线的女人，她梦见了九十九天前的游客中心，梦见了游客中心里那些她不曾注意过的面孔。

“活该……”

“笑得像个傻……”

戚澄挣扎着要坐起来，她到疼，伸手一摸摸到了缠在上的绷带。护士正巧门，赶忙过来安抚她。

在失去表情的第一百天，上帝玩够了，把表情还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