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忽然动不得了。他看着新教皇将那一条带缓慢地缚住年轻貌的神父的睛，将那一双碧青的眸藏在了十字架之下，就像缚住往年献祭的待宰的羔羊。有低低的乐音奏起，四面的帷布忽然重重下落，将祭坛遮挡的严严实实，隔着重重阻碍，下面的信徒们看不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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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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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并未回答,片刻之后，有沉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来了。

神几乎都忘了他创造的孩有多么脆弱。

神的手反复挲着他的后颈。

系统仍旧没有上线，杜云停只能仍旧在这里，心中仍旧不曾搞明白。

忽然有冰冷的指尖从他的下向上，缓缓拂过他的半边面颊。那温度让他微微颤了下，打了个哆嗦，脖颈上瞬间冒了一小层疙瘩。抚摸他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手回去，再覆上来时，便变成了温的、让他觉得舒服的。

那边迟迟没有应答。

他们没有他血内这样淡金的血，也不曾有刀枪不百万年不灭的。他曾用骷髅的指尖抚摸过许多次，然而那手骨虽然冰冷，却也不及他自的温冷。

他将手收回来，再伸去，指尖便冒了小小一簇淡蓝的火焰。

新教皇却并不曾慌张，事实上，主对于特里斯的过问让他提起来的心更放回去了一些。他愈发弯下腰，回答：“蒙您惦记，父神。请您先前往祭坛上一观，特里斯，您虔诚而忠心的孩——”

脑后，领整理的十分整洁——然而他并不曾看到,站在主持位置的是一个两鬓发发白的老,新教皇。新教皇弓着，嘴中低低念着祷告词。

象征着神亲自到达的金铃铛于教堂上方敲响了，继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新教皇骤然抬了抬,却并不敢将抬下来,只恭恭敬敬：“我敬的父神,万能的主——我已将最珍贵的祭品献于您,请您享用。”

“请您享用。”

【7777？】

那上绘着教廷的纹样，细长的十字架立在荆棘与玫瑰里，闪着神圣的光。

风骤然扬起来了。飒飒飘舞着的白轻纱将神的视线遮挡住，当它们再飘开时，神瞥见了祭坛。

神骤然蹙了蹙眉。

那方才被殿中熏香掩盖住的气味如今扩散而来，omega甜的信息素味微微有些腥甜，好像活过来的蛇，顺着他的血攀爬上去，勾着人的心。

他听到新教皇缓缓的声音。

叮——

他知那是什么在发挥作用，是贪婪。贪婪张大了嘴迫不及待地喊着，着急地要把面前雪白的羔羊全都碎了，骨里，锁在神座下。他曾经见过了那样的场景，在羊女之家里，那似乎才是真正洗涤血的占有，——让自己成为对方的一分，好像能冲撞灵魂。

他在心底呼唤，【小六？】

上仍旧留着齿印。信息素了血，这印记短时间内绝不会消去，若是消退了，立刻便会被印下另一个。

白纱包裹着的神父静静躺在上面，长长的金发束成辫放于一侧。往常圣洁而禁的黑袍被脱掉了，难得一雪白的小信徒轻薄的像是被放在祭坛上的一捧雪，脚踝手腕上都缠绕着细细的金链，此刻被晃动的哗啦作响。

杜云停又叫，【二十八？】

“我的主，这便是我们献上的祭品。”

他微微地叹了一气。

神本该满足于此。然而他此刻抚着这一小片被咬过的，却又仿佛不满足了。

【……】

新教皇毕恭毕敬，奉上了一条白的长带。

他只能沉默温顺地躺着，脆弱的颈侧，如同一只雪白的羔羊。

他在中搜寻一圈,神父与主教们站满了教堂，沉沉的黑从这一直铺到那。那里或年轻或老去的脸里,都没有他所见惯的孩，只有一群对他说着虔诚效忠的灵魂站在这里,心里转着的念却足以与鬼相提并论。

“特里斯去了哪里？”

那火焰绝不会伤到小信徒。他从上而下轻抚时，小信徒只是把脊背团起来，试着想要并拢着拱起双——这个动作不曾成功，他的提不起半分力气，且拴着的金链牢牢地将他固定在了这里，迫他接受来自神的恩。

到底是为什么——

前一片昏暗，连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杜云停好像泡在温的里，从上到下都酥麻的提不起半分气力，他努力动了动手指，却搞不清楚这动作究竟有没有用。他着，如同一团任人搓圆扁的泥。

那声音让教堂的地板也跟着隐隐震动，中站着的神父皆把低得更低,因为这了些怒意的声音而惶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