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走到夜十二，纪驰静默无言，撑起坐在旁边，他一天没合了，连倒时差都来不及，太突突生疼，随便了几下眉心，音量开喊：“林怀鹿。”

漂亮的鼻，粉红的薄，都与记忆中的模样渐渐重叠。

刚到医院，助理易郁就迎上来，说纪明德醒了，要见纪驰。

纪家的司机一直候在路边，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他们在雨夜的树林里穿梭徒行，过的血没了，疼痛也过去了，而有些东西却连在一起，嵌了这狰狞的伤痕中，如今回首来看，无端有刻骨铭心的味。

“我会让易郁帮衬着你。”纪明德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他还虚弱得很，其他该说什么该什么都给易郁来完成，纪驰早有准备，对他的安排没有一抗拒，从病房来的时候，林怀鹿已经蜷缩在走廊的凳上睡着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林怀鹿闷声否认，为什么在纪驰面前，他总是会丧失言语功能。

“那你和我说说话吧，就当我这个哥哥的关心一下弟弟，尽好像有些迟了，你也别介意。”纪驰重新闭，语尾似乎过轻微的叹息：“周伯说你没住在纪家。”

不知是不是车里的冷气太充足，林怀鹿的脸颊得有些惨白，他有瞬时的失神，思绪回旋到刚才纪驰伸过来的胳膊上，看到了一条不怎么明显的长疤，那是他曾经妄想逃跑时，纪驰为他留下的。

于是勉维持着镇静：“我没有。”

纪驰抵在椅靠上假寐，林怀鹿望着外面，车龙，灯影成林。

两年多了，他第一次这么仔仔细细地看他。

“纪明德没有再你？”

“你们谈完了。”说着林怀鹿抬坐直腰背，他一个姿势保持太久，伸展时有些不舒服，扭动肩膀，

“没有。”

车窗内的空气凝固不堪，最终还是纪驰开打破因空间狭小而无限放大的沉默：“分别两年，你是不想和我说话，还是成哑了。”

华元还未从林怀鹿份的悬崖式转变中回味过来，宋雲没有多想，快地说了拜拜，就拉着人离开了。

以前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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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一遍又一遍调那层关系，如同一把尖锐的弯刀在林怀鹿的血上凌迟剜刮。

“那就好。”纪驰扯了扯嘴角，说是要和林怀鹿聊天，这会儿问了两句仿佛又倦了，不再说话。

他记得，饭桌上林怀鹿一个字都吝啬。

郁黑长的睫打在睑下方，双手抱着膝盖，脑袋也搁在上面，睡颜平和乖巧，不设防备，纪驰以神示意易郁先走，自己弯下/蹲着，林怀鹿的小脸近就在前。

这一刻所有的大起大落都归于尘埃，化作无尽而渺小的委屈，前扑后继地冲刺着他的鼻腔和眶，只好别开不去看，不去想，了一气，才答：“嗯，我想自己一个人住。”

总的来说这顿饭是愉快的，饭后林怀鹿以为纪驰会送宋雲回家，结果这个任务落到了华元上，对于华元提的异议，纪驰给了合理的解释：“我和他得回医院。”

第三十一章

纪驰眉目动容，嘴上只说：“起来，回家睡。”

纪明德找纪驰谈话，自然是为了公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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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鹿闻声回，发现纪驰已经睁了，目视前方，那双睛没有在看他，也无波无澜，可他的心漏了一拍，倏而又如临大敌，他本就不知该怎么和纪驰相，从前是，现在也是。

“那就是和我无话可说了。”

他也折磨过他，怪谁呢。

医院的长廊幽森，伴着凉气和渐远的回音，林怀鹿睡得浅，经他一喊就醒了，睁就看见边有人，呈现一脸的茫然：“纪驰？”

街上的灯光五彩斑斓，纪驰稍稍偏，林怀鹿那张染了颜的脸，透着诱人的粉白，唯一不好的，是除了骨就是，定然不二两，再瘦几分下去，就要脱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