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来了？”

他有些气恼，“就因为你反对接揽这个活儿，我没听你的，你就现场拆我的台？”

“非也，”短须男投去温和目光安抚他，“萧某为二郎庙谋划策，殚竭虑，何时害过大当家？”

“那倒没有，”撖留名竟也实在，“萧军师脑灵活，虑事周到，但算计谁，都没算计过我。”

“因为你是我的大当家啊，”短须男微笑着，“寒齿亡，你若不好，我就更不好了。”

“这话说得在理，”撖留名哈哈笑，“好吧，既然你想说，就由你说个够，什么时候说完，什么时候再杀。”

“谢大当家，”短须男抱拳颔首，继而转向夜梦天，“夜公，若你肯主动钱财银两及人，我萧某便作主放二位离开，绝不追赶。”

“断我左膀右臂，再赶尽杀绝，拿这低级骗人伎俩跟我玩，”夜梦天淡淡，“二郎庙的萧军师是想把本公当三岁小孩儿耍？”

“非也，”短须男，“夜公侧只有二十几人，我方却近百，力量如此悬殊，实无谋算必要。”

他瞟了正为箭伤上药的两名护卫，“何况你们还损失了两位。”

撖留名这才注意到中箭的两人竟能自己包扎伤，不由惊怒：“箭不是涂毒了么？他们怎么还活着？”

他猛然扭，怒目圆瞪，“是你？是你擅自更改我的命令？”

“托请之人居心不良，想借刀杀人，属下却不希望大当家再被利用，多造杀孽，”短须男，“大当家冒用二郎真君之名，已是亵神，若再着他的名字滥杀无辜，必遭神灵罚，万劫不复。”

“你敢咒我？”撖留名红了，扛在肩膀上的重刀一挥即，“我先让你万劫不复！”

短须男早有防备，见他果真翻脸，对自己痛下杀手，扒着鞍一个侧翻，落到另一边腹，避开刀锋的同时脚踹。

那黑好似受过无数次训练，即便被踹得不重，也是疾蹄奔。

短须男凭臂力悬着，待黑疾速狂奔几瞬后，再重新攀上去，勒缰停在远离双方的安全之地：“属下一心要为大当家积德，大当家却对属下举起屠刀……唉！”

“我积你妈的德啊，老是盗，是土匪！”撖留名赤目怒吼，“耗了那么多箭，才中两个，还因为你暗中手脚而没死，你他娘的脑有屎吧？”

短须男也怒了：“寨里的兄弟原本都是良民，只因一时吃不上饭，才结草为寇，难你要让他们背上无数命债、一辈为匪吗？”

“一辈为匪又如何？”壮汉声斥骂，“姓纪的老匹夫明知我们挨饿受冻、还令巡逻兵将我们赶城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良民？可曾想过会我们为匪为盗？当年他为了满足一己之私，害多少灾民民被活活饿死冻死？”

撖留名几近咆哮，“人善被人欺，善被人骑，你现在来跟我们这群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的倒霉讲仁义讲善良？善良值个钱啊？”

一番话说得众匪徒也红了，看向叛徒时，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你想当纪匹夫的走狗，你尽去，别拉着我们一起丢脸！”

“既然不跟我们一条心，就杀了他，免得他将来带人找我们麻烦！”

“对，想当朝廷走狗的人还留着什么？杀了！”

“当年我们衣不蔽、不果腹的时候，有谁同情我们？有谁伸援手？有谁施予过善良？”

“可不是，我们连富贵人家的残羹剩饭都吃不上。讨不饱肚也就罢了，那么冷的天，还挥着鞭赶我们城，把我们往死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