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彭志飞是不是个烂人，可对我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我爸告诉我，人应当记恩。我今年才二十四，已经是一个公司的副总监，位置很不低了，彭总对我也足够好。所以槽我是不会考虑的。”

林蔻蔻笑了：“我以前也跟你差不多，有位专业课教授，姓施，对我帮助很大，是我良师益友。但我毕业一年多之后，她从学校来，自己开猎公司，找我伙。我那会儿有自己的公司，但她叫我，我就去了。毕竟我认为我们志同合，事实上得也的确不错，在业内很快打了名声。”

向一默微微讶然：“后来呢？”

林蔻蔻搭下帘：“后来有一家互联网公司想收购我们，我不同意，就跟其他人闹了矛盾。最后公司还是被收购了，开除我的告知函，就是她亲笔签的。”

向一默寂然不语。

林蔻蔻看向他，脸上似乎挂了没所谓的笑意，可嘴里说来的话，却刀尖似的戳心：“有时候你以为你跟对方志同合，其实别人只把你当工；你以为你知恩图报，其实别人看你是个傻。工作只该关乎利益，一旦谁要跟你讲情，那不是耍氓吗？”

向一默：“……”

林蔻蔻：“彭志飞什么本事也没有的亲戚，都能当上总监；而你了足以惊动行业的案例，却只是个副总监，一天工作到晚，看彭志飞去各颁奖典礼、行业论坛上风光不说，还要忍受他的草包亲戚压在你上……你知不知你这个级别的人才，去能拿到什么待遇？”

“我不知，也不想知。”

她的话，带有不小的煽动，不是在让人理地思考自己的境，而是试图调动他不理的情绪。

向一默能清醒地意识到这一。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者掌握资源和规则，弱者要想生存只能服从。在学校里，是学生帮导师研究课题，拿到署名就千恩万谢；上了社会，是下属给上级打工，先表忠心，才能有所得。别人能忍，我就能忍。”

林蔻蔻望着他，竟觉得有些可悲，只问他：“你觉得公平吗？”

向一默似乎是想说服他，也或许是说服自己：“无论如何，我不会槽。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孤注一掷，成了，新的公司新的老板未必比现在好；不成，事情传去我连现在的工作都会丢掉……”

林蔻蔻不想听，打断他，仍旧问：“你觉得公平吗？”

向一默：“……”

她平静而邃的目光，像是碎裂的玻璃尖，直直得透过他的镜片，望他瞳孔，仿佛要刺穿他的心脏。

向一默说不话来。

茶室里，突然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