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给她注了一盏绍兴黄酒用来佐餐，尹轻嘬了一，酒味颇是厚，尹突然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枫看了看落地窗外如墨染的云，说：“是天。”

“天也好，晴天也罢，以后我肯定会一遍遍怀念今天的天气。”尹不无伤怀地望着窗外说。她又不傻，自然知枫这样对她好，是演戏给女孩看的。以后，以后的以后，再不会有今天这般与他一起吃饭的时候。

枫细微地抚了抚她的发，就站起来，到后厨看餐去了。

“今天我在黛溪路街上与他碰着……”女孩趁他不在，便说开了话：“见他还穿着很久以前的旧衣服，我就觉得好难过，以为他还没有释怀。”

“可他说他早就找了新伴，起初我还不信，嘻嘻，尹，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让他堕落下去。”

“好啦，我得先走了。”

女孩说完，就拿了外要走。

“喂，”尹怯怯地唤住她，张了张，尹想询问枫的名字是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她实在不愿意自取其辱，只好改了：“外面快下雨了，你拿把伞吧。”

女孩嘻嘻一笑，“我从来不打伞的。”

枫回来时，女孩刚走不久。屋外落起了细雨。远目看到女孩漫步走在弥弥的雨帘里，衣服淋了也不在乎，潇洒的无可匹敌。忽然她调地踩到路沿石上循直线走，还张开了双臂找平衡，倒反而如风摆荷叶般左右摇晃。

尹微笑了，一扭，却见枫一语不发地坐了。枫不会再给自己掇菜，他又在默默地骛八极了。

饭后，依旧是轻雨飞濛，枫载了尹去到一家民宿。在屋里，枫这次是轻吻着尹，淅沥沥的雨声里，那一整盆的兰气息很。

“今天是危险期，用安全吧。”

枫不答声，尹便不说了。她总是这样无条件地迁就他。

一段缠绵过后，枫穿上衣服，厌倦地看了还在余韵未尽的尹，说：“你吧。”

尹无谓地起来，穿衣，心想，那个枫又回来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尹要去潇府邸1号的车库取车。看枫的意思，并没有打算送她。尹从民宿店家买了把伞，独自走雨里。

她就是这么听话，枫让她，她就了。

雨落在伞上，滴答地响，很好听。尹看了一手表，15：38。为了这次见枫，本来要改签晚六飞杭州的机票的，看来是不用了。

开车去遥墙机场的速公路上，尹的心还在起伏不定。雨覆盖着翠意的无垠的夏末田野，构成北方独有的阔的风景。

快到机场了，低空中有飞机刚起飞，飞在雨里显得就像是银亮闪电。

尹存了车，去大厅取登机牌。坐在候机室等飞机时，尹看见一排空手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如走过去一排优雅的白天鹅。尹便起了鸭帽与罩，遮住了过一众空的容颜。

半小时后，飞机飞到云层以上，尹系了安全带，闭歇息。旁有个陌生男人总搭讪，问这问那的，尹到底没搭理他。最后竟然厚颜向尹要起了微信号。尹烦了，连睛都懒得睁开，学着枫的语气说：“你吧。”

说完这句话，尹接着心里一颤——枫也是这样厌嫌自己吗？就如同自己厌嫌这个无聊的男人。

第二日，在杭州谈完项目，尹便坐地铁去到苏小小的西湖。夏尾了，西湖里群荷劲开，遥山空濛，尹就坐在苏小小的墓边看湖光山。尹愿意心近这位占尽南朝风的艺伎。

“妾乘油车，郎跨青骢。何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丽的油车，飘逸的青骢，一起飞驶疾驰，去松柏下约会。尹怀想着这般风采夺人的韵事，嘴角就不自禁微笑了。

尹就远不如苏小小活的潇洒，阮郎之于苏小小，不过是哭几场寤几夜就淡了，尚且不及对西湖的山山的多。但是枫之于自己，却是所有，是什么都比拟不了的。

想起枫，尹又到前所未有的自豪，她的枫，应该比那个跨青骢的阮郁要好多了吧。

一大团薄雾从孤山上刮到湖上，风散了。

西泠桥边渐渐多起了人，尹就回了。

尹最后一次见枫，是9月25日那晚。尹在家里给枫煎排，醒了红酒。枫说，味不坏。尹笑了，为了今晚的晚餐，她特意向米其林厨师学的。从选择排，腌制，火候取舍的时分，椒盐的份量，到青蔬与柠檬片的佐盘，都到了恰如其分。

尹和枫一起啜酒，两个脚杯碰到一块，听到清脆悦耳的碰响声，尹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枫，让我嫁给你吧。”

枫不说话，红酒在他咙里缓缓地下去。

久凝视着枫，尹里闪动的意烧成了冷烬。

吃完饭，九左右，裴叶走她的家。走到楼下，他低编辑了一条信息，准备发去的时候，尹打来了电话。

裴叶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