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终于空无一字，然后他，漠不相关地走开了。

第二天。裴叶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合调查。

“裴先生，据小区业提供的监控信息，见到你曾于昨晚20：53从死者家中来。”

“是，我在她家用了餐。”

“那你们谈过什么，或者说，你们有没有吵过架？”

“你倒不如直接问我，有没有威胁她迫她或者侮辱她，致使她坠楼自杀。”

“裴先生，我们有权利怀疑尹女士不排除他杀的可能。说白了，我们是想向你调查——尹女士楼的时间，是在你离开之前，还是离开后？”

“怀疑是我把她给推下去的么？呵，的确很像我的手笔啊。”

“我们在记录，还请裴先生遣用准确的言辞。”

“我是几钟离开的？”

“监控显示，20：53。”

“哦，20：53……她在20：58给我打来电话……嗯，她的遗应该存放在证据库吧，手机里有通话记录……如果没摔坏的话……能证明我离开时她还是活着的……我算清白了吗？可以走了吗？”

“可以。……但我依旧是不理解，有人为了你坠楼——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就这样没了——而你还能够如此安定。你的冷静真让人可怕。”

“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痛哭泪。”

“裴先生，”警员又叫住了裴叶，说：“我们从尹女士家中找到了这个……她怀了。”

是一张期检查结果。

裴叶忽然间到睛好胀，他哦了一声，又若无其事地往门走去。

“希望您近期不要离开本境，谢谢合。”

从警局来，他在街上无灵魂地走着，也不知走过多少条街，越过了多少重人海。初秋，天气瑟瑟的，风涌过街，他的发。

他一直走。

黄山二路，风在这个城市的云层以上翻，天与地无限地分离，却寂寞了这座城郭，连同那些倔然而立的大厦。

“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裴叶如猛醒般一愣，站住不走了，转睛寻那说话的人，他的耳朵认为是尹在叫他。

“腾树，别丢下我。”——原来是有个女孩在哭泣着哀求少年留下来。

少年残忍地掰开女孩拉住他胳膊的手，说，开。

女孩赶快从包里往外掏钱，大把大把地掏，她边掏钱还边说：“腾树你看，昨晚我陪了个大款，喝了三箱酒，便挣了这么多的小费。你不要走，别离开我，都是你的，都给你。”

少年将钱一把全夺过来，一张一张地手数，数完说：“才三千块，你挣钱这么少，怎么够我啊？”

他把钱收粉衫的袋，白清秀的面容在秋风里分外丽。

裴叶看着那个混账的少年，如同看着以先的自己，往事与前重叠，他仿佛看到当初的枫，一遍遍讽刺着尹，漠视着尹，伤害着尹。他走过去，狠狠给了枫一拳。

“我靠，你有病吧。”

少年无故地挨了一拳，接着就要扬手打还，被裴叶一把抓住，然后他看到少年手腕上的表。

怔了两秒钟，裴叶厌恶地将少年推开，少年顺劲坐倒在地，却不敢再起来。

女孩一认了裴叶，说：“是你啊。”

女孩过去扶起少年，细细地给他拂去衣服上的尘埃。

裴叶痛苦而绝望地说，对不起……尹。

女孩转过一笑，说：“我不姓尹啊，你不记得我了，亏得我敬了你那么多瓶酒。”

裴叶不再说话，掉走开了。

萧瑟的街，有风。

秋天的枫要落了，你却不在了，为何要用这方式，让我余生歉疚呢？

————

尾声：

机场大厅，空的大厅里风声飘，裴叶说：“给我一张飞墨尔本的机票。”

飞机由香港转机，飞往南半球。北半球的山川城郭影般向窗后方退去。在清晨抵达墨尔本，裴叶从租车公司租借了一车，驾车去昆士兰省的某个小镇。

到目的地时已经是昼尾，小镇以蓝楹著名，一街连着一街的蓝楹，仿佛整个镇起了蓝紫的大雾，每一棵树都的像从虚幻里来。

昏凉了，在蓝楹树下，白篱笆边，有若的木椅。裴叶走过去坐下，远望，近望，尽够打发荒凉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