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树上新多了叨叨不休的鹦鹉，池塘边多了许多轻飞慢回的蜉蝣，教室里多了一个横阔竖圆的胖，一个舞文墨的浪……

师巫洛耐心仔细地重建虚世里的一草一木。

抹掉所有霾，抹掉所有狰狞，要明媚灿烂，要温无霜，要闹闹，要人人都他。

要送给他一个繁星漫天的世界。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仇薄灯着那一张巫傩面，走过大山大河，如果遇到什么凶险，他会把面摘下来，放袖里。师巫洛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人间的丑恶，我不想让你看到。等我建好四极，定好经纬时岁，我送你一个清平好的世界。

可没有那个清平好的世界。

那位要建四极定经纬的神君从云中坠落了。

……………………

玉圭从空中落下，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接住。

师巫洛将白玉圭放到仇薄灯掌心拢好，他起，凝视仇薄灯沉静的睡颜。雷霆止了，但堆积在石台边的丹华发火霞般的光，在照亮仇薄灯脸庞的同时为他上了一份古艳嫣然的新妆。

雾凇淹没了朝城中心的洲，山间的怪或趴在地上，或趴在枝上，或趴在洲石上，陪着石台上的红衣少年一起好梦……他的心上人在中安眠，也将在中醒来。

“山河你，沧你，天地你。”

师巫洛脱下鲜红的新衣，盖在仇薄灯上，又俯在他上落下一个轻如初雪的吻。

“我以一生许你。”

许你无病无灾，许你平安喜乐。

……

“欣兮我神，寿如青松。”

“欣兮我神，悦如白鸟。”

“欣兮我神，宁如静山。”

“欣兮欣兮！吾神安康！”

凶野的巫族族人乘坐狰兽，声齐唱世世代代相传的祝歌，破开起旋的凯风，悍然撞涌洲千里兵杀大阵的南门。

“放肆！”

守大阵南门的太渊庄长老又惊又怒。

惊的是巫族被困荒野瘴毒之地多年，今夜初南疆，竟然还有这等骇人实力。怒的是东西南北四门，偏生自己这一门被挑中，率先攻破，如此一来，岂不是等于太渊庄是诸多门派中最弱的一个？

念及此，太渊庄长老曹世清毫不犹豫，负三剑阵。

他一震肩，左剑桃木鞘，右剑青柏鞘。

桃一去十里芳菲，青柏一立百丈凛然风，刹那间，晦暗中剑意化象，浩浩杀向阵的巫人。

狰兽兽上，一直佝偻着背打瞌睡的老巫伸了伸，踢起一片黄沙，黄沙后发先至，铺天盖地，将个芳菲桃林打得稀烂，将个青柏风扯得破碎。曹世清长老平生还未对阵时被这么轻慢过，一张脸瞬间青紫，不再以意御剑，反手一抹，正中寒霜剑鞘，一剑刺向形容枯槁的老巫。

“破铁一把也敢来丢人现？”

巫罗大笑，猛然起，虎扑而，也不动用兵，一掌拍。

“再去练三百年！”

血之掌与金铁之刃相撞，轰鸣如洪钟大吕，震人耳。

曹世清闷哼一声，倒退飞，立刻有太渊庄其他长老掠，将他接回阵旗之下。巫罗自落到狰兽背上，跛足驼背，讥讽一笑：“当初孟沉老儿使松木剑尚且斩我一足，现在你这太渊门人用寒霜剑连我一掌都接不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岁数全活到狗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