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算没把握也非得治好不可。

于是，仇薄灯在药谷隐居了两个月。

消息封锁得很好，连太乙都不知。

养伤时除去开半月，后面仇薄灯，或者说神君，总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郁郁葱葱的谷，终日面对寒潭白瀑，静得陆净一度以为自己彻底失去这个狐朋狗友了。他一人海，去面对三十六岛，又是一人带伤归来。

尔后三十六岛也跟着沉寂了下去。

连恩带怨，都沉寂了。

大抵是一场厮杀。

对于厮杀的结果，不论是神君还是妖族都很沉默……知旧友多年后重逢，却走到了刀相见的地步，是输是赢，又有什么意义？

百般磋磨无话，不可提及不可说。

神君看了两个月的寒潭，陆净蔫耷脑地蹲在谷，守了两个月的石。

他的朋友其实很少，最先认识的是穿枎过叶的坏脾气大少爷和坑蒙拐骗的胖少阁。他不想失去最初的朋友，却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拼命回忆：枎城如笼雪纱的神枎，夜里乘风扶摇直上，天雪舟上扯起的风筝，鱬城群鱼游天的瑰丽……

一折一折地回顾过往，想找所有自由无拘的时刻。

最后却发现，自由是假的，无拘是虚的，对于仇大少爷来说，这个人间步步杀机，徒留冷寂。

也许作为神君，才是更好的。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陆净想啊想，想不个所以然，想得颓废沮丧。

直到有人漫不经心地喊他：

陆十一，你在和石相亲啊？

指天发誓，陆净从未觉得“十一”这个排行如此亲切。

“……对了，左胖捎带我给你带了艘新式飞舟。不过，这死胖十有**，是想让你也充当小白鼠，试一下新飞舟的稳定……见鬼，上次他那什么朱雀舟，差没把我和秃驴一起摔死。”陆净回想起飞舟失控的觉，脸都有些绿了。

“你怎么挂的彩？别跟我说飞舟摔来的。”

仇薄灯扔给他一坛梅酒，问。

十二年了，左月生已经重新振兴了山海阁，半算已经接手了鬼谷，不渡和尚已经披发成佛，而陆净也已经不是当初跪倒在宪翼之旁，红着眶质问兄长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药谷幼了。

——六年前，药谷谷主亲手将自己的小儿逐宗门。

昔日妙手回十一郎，今日白衣渡魂命无常。 [page]

都长大了。

死生风雨里来来去去，大家只有在相聚的时候，能肆无忌惮地投箸喝酒，纵情恣意地嬉笑怒骂，人憎狗嫌得还是当初满城风动的少年郎。

“镜山附近有荒使没，有人设了引阵，”提到这件事，陆净正经了一些，“不渡去追踪气，我来梅城，然后就被袭击了……一个月前，我大哥在清洲也被伏击了，暂时还不知是针对药谷，还是针对仙妖盟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