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景他已经六年没见过。

吃饱喝足，他们开始在晚饭后散步。就在家属院里，走得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五号楼旁边有一个大大的下坡，谢川问卓立东：“你记得咱俩在这儿过什么事儿吗？”卓立东大笑：“我上的疤还在呢。”他们小学的时候家属院小孩兴起旱冰，一群小萝卜在院里横冲直撞，有一次谢川先下五号楼的长坡，冲卓立东大喊：“你别怕啊！”卓立东刚学会不久，着往下，果然刹不住车一撞在谢川上。卓立东的膝盖摔破了，留下一斜斜的伤疤。“其实当时我扑在你上的时候，”卓立东坏笑，“嘴蹭到你的下了。”谢川目瞪呆：“那会儿才四年级。”卓立东却理直气壮：“那我就是记住了有什么办法？”顿了顿，又轻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谢川被他问得不好意思，胡说：“早忘了。”

“哎，”卓立东抓住谢川的手腕，凑近了，“我们在院里哪儿都过，但是还没在院里……”低，飞速吻住谢川的嘴。

吻毕，一脸得意：“在院里打卡。”

谢川被他迷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就跟他打了一又一的卡，从五号楼的下坡，到老居委会旁的架，再到废弃锅炉房外的停车场。每一个地方都累积着他们厚厚的记忆，记忆之上，又添新的记忆。他们像变回两个偷偷摸摸坏事的小孩儿，爸妈亲人老邻居都在，没有生离，没有死别，平凡的生活被琐事填满，日总有新的盼，好闹，好温。

真是神魂颠倒，大梦不醒。

第7章两只蝙蝠

年关将至，谢川和卓立东都越来越忙。谢川忙工作，卓立东忙应酬。十二月十号的晚上，卓立东又去喝酒应酬，迟迟不归。谢川给卓立东打电话，打了五六遍，都是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

气温已经接近零度，又是夜，谢川不由得焦急起来，心想卓立东别是喝醉酒被抢劫了？又想起前几年听说过的租车司机抢劫杀人案，专门针对夜喝醉的人，上值钱的东西都抢走，然后把人拉到郊外杀死。

越是这么想，谢川就越是胆战心惊，况且这会儿快过年了，治安确实不比往常。

一直到十二过，卓立东的电话仍是无人接听。谢川再也捺不住，拨了卓立东下属的电话。这位下属的手机号也不是卓立东给谢川的，而是前段时间卓立东的手机坏了，他有事急着联系下属，就用了谢川的手机。

谢川知自己的事儿有些越界——但这个时候了也顾不上越不越界。

很快电话被接起：“喂？哪位？”一个带着醉意的男声。

“我是卓经理的朋友，”谢川张，“有急事找他，打他电话打不通，请问你们在一起吗？”

“卓经理？”那顿了顿，语气为难：“他……我们在一起呢，但是卓经理现在走不开呀。一会儿我给他说一声，让他给您回电话，行吗？”

谢川愣了愣：“……哦，那就好，那麻烦让他有空回个电话吧，我姓谢。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