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一直到晚膳前。

她醒过来了。

冬日昼短夜长，申时未过，天就暗了下来。

隔日便是初一，皇帝甩诸王、大臣往圜丘祭天，濮便无事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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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并不大费力，谁能想到皇长孙一丧父的九岁郡王便有人顾忌，府中防范定不会太过森严。濮这大半年也收拢了不少人，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且她还记得萧德文边那几个得用的内侍，也可试探着接一二。

可当真在梦中见先生挥剑自刎，她又觉得，她一人在下面也无妨，何必误先生命。

濮看了看天，见已近黄昏，脆便在小院等卫秀回来。

这一事了她大半日功夫，从昨夜那梦醒来，濮便不安心，到此时仍是堵闷得慌。

但她们那时并没有多少往来，更没有今生的主从之份。

上一世，先生也确实常称她殿下，早一步，说的似乎也确是她饮鸩之事。

濮随意想着，直到看到卫秀现在院门。

但濮却莫名的不是滋味起来，当时听闻先生说，会黄泉，与她相伴，她动不已，颇觉得甜，兴许先生对她，也不是全然无意。不然，为何许下生死相随之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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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到小院，结果卫秀不在，院中仆役上前回话，说是先生今日门去了。

濮她偏生又急于求解，可这些疑问，皆无可解。

卫秀今日是去了她在京中的那所宅。

濮捧着盏茶，跪坐檐下。小院看起来与她当初刚建成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仔细一看，又觉得像沾染了卫秀上特有的气质。

她令人去盯着东海郡王府，又计划安排人去，将萧德文盯了。

与此同时，濮的心中就像有万千蚂蚁齐挠一般，她想知先生为何要为她到那等地步？饮鸩前来相救，迟了一步，已尽到心意，她也从没有怪过她来迟一步，毕竟她们分属不同阵营。可后面她为何投赵？可是因为她所写手书，是送去赵地的？又为何在大仇得报后自尽？她最后一句所言的殿下可是指她？

这么一想，濮就想见卫秀，以前觉得喜，先生对她无心，她固羞恼生气，也能暂下私情，将大业放在前面，徐徐图之，但经这一梦，濮就对卫秀有了势在必得之心。

梦中所见，应当是上一世她死之后的情势。

那是一场梦。

她要探知朝事，又要联络埋在各地的势力，手下自然颇有一批人供以驱使。今日是年初一，她去宅，与下面的人分发年礼，算是过了一个年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有什么她未曾留意？

的侍女。

悬起的心终于回落，濮无力地舒气，从睡梦中醒来的又渐渐鲜活起来，她满怀庆幸。那梦真极了，她像是旁观者，又像参与其中。先生自刎，那血就像溅在了她脸上。她一面示意殿中侍女皆退下，一面下意识地反手抚摸脸庞，结果，手，都是泪。

先生昨夜所言，与梦中情景相合。全然是言行一致的。濮从邙山上见到卫秀起，便知她就是十二年后的那位卫先生。但却从未如此时，那么鲜明刻地受到，她与十二年后的她，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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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只觉遍生寒。

若是先生答应坐她驸，也许这里，还会带上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