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卿姓荀，是寻师之寻，是循规之循？”有人循循而问。

“先生姓顾，是新故之故，是眷顾之顾？”少年人朗朗而答。

昨日音容历历在目，初见之恍然如梦。旦夕间，天地翻覆，君黄泉，从此年年断，天人永别！

当荀彧、荀攸和何颙等人带着士们赶到太学，前人间地狱之景，令人惊惧，士们大多有亲友是太学生，于是各自搜寻哭号。

荀彧与荀攸并不知顾博士的居所，他们沿途一一找寻，等到走那间没有被火焚烧的院舍，才见到浑狼藉，衣衫破烂的少年。

他拿着佩剑，在桑树旁挖坑，院中白布之上躺着一人，着博士服，相比狼狈不堪的少年，其人衣冠楚楚，面容整洁，只是面青白，显然已经故去。

荀彧脱下外袍，走过去披在少年上，少年双眸通红，鼻也通红，愣愣地看着他，语泪先，“兄长。”

“兄在。”荀彧未在意少年满污迹，拥他怀，摸哄他，“我在。”

荀攸腰中佩剑，沉默地帮忙挖土。

荀忻闻着鼻端熟悉的清香，仿佛鸟归巢，他自觉上极脏，不敢碰脏兄长，于是主动退温怀抱，“先生葬于此树下。”

“先生德。”荀彧也佩剑，三人一起挖土。

顾伯梁无需务农，家中自然没有农，三人用佩剑挖了约一米五的窄坑。

虽然顾伯梁说他只用单帛附，荀忻还是不忍如此简陋，他用黏土混合石块，填在坑中当棺底，其上铺了几层布，再将先生家中木箱、矮案拆成木板，用作棺。

他抱着顾伯梁下葬，唱挽歌《蒿里》，“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促，人命不得少踟蹰[1]。”

挖来的泥土往回填，少年哀声而唱，“人生鲜能百，哀情数万端。”

“衣衾为谁施，束带就阖棺。”

“悲泪已竭，辞不能言。”

“存亡自远近，长夜何漫漫……[2]”

歌声凄婉，鸦啼三声，生人没于黄土。

少年行稽首大礼，他望着坟堆，堂堂太学博士，死后竟无棺无碑。

然死者长已矣，存者还得偷生苟活，荀忻心中记下了与董卓的恨，转看向荀攸，：“公达，随我与兄长一同离雒，可否？”

作者有话要说：[1]晋崔豹《古今注·音乐》：“《薤》、《蒿里》，并丧歌也。……《薤》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呼为挽歌。”

[2]摘自傅玄《挽歌》。

看到很多小天使说希望先生好好的，我良心很痛。不这章的文字表现力如何，我写的时候是边哭边写的（泪低）。

顾顾伯梁虽然是原创人，但在我心里，他是那个时代一类尚士大夫的缩影，我们五千年的文明，之所以未曾断绝，很多古籍之所以能在战中保存，正是有他们以命相护。

为了表示歉意，加一个剧透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