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百战兵，肯定想要渡过黄河逃跑。

席中有人问，“为之奈何？” [page]

这位年轻人又蘸着酒在竖线左侧底画了一条横线，“我若为公孙，定当迫而击之。”

……

黄河之畔，公孙瓒率兵追不舍，在黄巾军渡河渡到一半时迫近，在茫茫河之中，黄巾军无可避，绝望地死在幽州军的刀戟下。

数万人的尸或漂浮，或沉没于河中，血不断溶解在河中，原本混浊的黄河竟然被染成铁锈一般的红。

郭奉孝拿起案上的耳杯，放在横线旁，伸掌盖住耳杯，“公孙大破黄巾，必吞并车甲、人无数，财货盈车而威名大震，明公不可不防。”

堂上众人大多是谋士，都有非凡的判断力，不少人听了他的观都连连。

袁绍问计，“若如卿所言，公孙威势不可挠，锋芒不可撄，冀州为之奈何？”

“明公即刻发兵渤海，或可分得一杯羹，不使公孙独胜。”青袍士起作揖。

“此时仓促兵，或许不及，岂非无功而返？”袁绍疑。

他担心自己的兵还没赶到渤海，公孙瓒已经结束了战斗。

荀忻眯着听着，觉得袁绍的顾虑虽然有理，但打仗不就是苍蝇闻到味，赶飞扑上去，战机稍纵即逝，哪有那么多顾虑。

田丰等人也起劝说袁绍立兵，而最早提建议的郭奉孝却是笑了笑，拱手，“明公所言甚是。”

他给自己舀酒，清亮的酒倒耳杯，掩袖举杯饮尽。

荀忻望向他，就见此人给自己满上杯，举着耳杯起走了过来，他撩起青袍的衣摆，在荀彧案前席地而坐。

他看着素袍小郎君勾而笑，与荀彧聊家常，“令弟年岁几何？”

“今岁十九。”青年用酒勺再添满杯，“奉孝去岁加冠？”

郭嘉了，伸手在荀忻前晃了晃，小郎君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跟随他的手移动，引得青袍年轻人再次失笑，“元衡酒量不佳。”

青年莞尔，他伸手扶住弟弟的肩膀，提起，“奉孝方才推演之论，极为彩。”

“彩与否，只是纸上谈兵，奈何将军不听。”青袍年轻人举杯向荀彧示意，自己仰首掩袖饮尽。

青年也饮尽杯中酒，轻声问，“奉孝今后有何打算？”

郭奉孝望着友人，低声回，“袁公难辅矣，我先一阵岩之士，王佐何时找到明主，知会我一声，我再前去投奔。”

言下之意他要离开河北归隐山林，并也默认荀彧要离开袁营。

他笑着低声，“文若辛苦，嘉静候佳音。”

两人又对饮一杯，郭嘉从容回到他的座位上。

荀忻这时脑不太灵光，听到郭嘉的话半晌反应过来，他一副醉酒之态，仍打起神，“兄长不妨与我同行，借陪同我之名离开河北，以免横生枝节。”

青年了，了他的鬓发。

邺城之外，一队近百人的送葬队伍缓缓而行，灵柩前挂着白布，形似后世的招魂幡，韩馥的小儿牵引着柩车，哀声唱着挽歌。

送葬的人都穿着丧服，人人涕哭泣，秋风过，带起众人白衣角，柩前的白“功布”被风鼓起，如同船上白帆。

荀谌跟着众人走在崎岖的野上，目是苍翠的草木，耳边是不绝的哭声，丧服的衣摆上沾上了一些草刺和污泥。

众人随着柩车，走到已经选好的墓地上，荀谌站在墓旁，沉默地望着被抬黄土坑中的棺椁。

一位眉长须的文士走近，沉声，“荀友若，韩文节已死，你可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