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模有样拱手向荀忻行礼，“小失礼。”

他家小叔父向他致意。

只听文若叔父，“平日无妨，然今日……”他的手指上小孩面前案上的简牍，“儿学《礼》。”

小叔父接，“不学礼无以立。”他了小侄的发，“阿雀学《礼》，当知礼。”

阿雀是荀闳的小名。

阿雀着小脑袋，“儿知矣。”

“阿雀继续学礼。”荀忻起，又拿起铁锅与竹篓，前去找两位嫂嫂。

荀谌看着铁锅直皱眉，“此为何？”

“铁釜。”只见他提着锅，跟嫂们打声招呼，走到临时搭建的厨房中，用锄简单挖土灶，把锅放在圆坑中央。

他们守丧没带仆从随，饭也是自己动手，没什么“君远庖厨”的顾忌，荀忻亲自生了火，在灶架上柴禾。

白膏烧的铁锅，瞬间化为清油，在木勺的动下“滋滋”作响，鹅黄鲜的黄豆芽被倾倒锅内，汽油“刺”一声响，豆芽在翻动间逐渐变。

看着他为作示范炒完这碗菜，荀谌的妻接过漆碗夹起一箸品尝，她盈盈微笑，称赞小叔厨艺甚佳。

围观的荀谌不信邪，就着妻的筷尝了，豆芽清脆，咸淡得宜，这烹饪方式果然风味独特。

“若论奇技巧，荀氏无人能汝之右。”四兄拍拍他的肩，向他服输。

这一餐晡，大家就着荀忻带过来的豆芽、豆腐，伴小米粥，在不违制的基础上吃得尽兴。

荀谌还特地盛一碗炒菜，耳杯中添上酒，放在墓前贡给父亲。

荀忻和荀彧坐在同席，吃完饭荀彧见弟弟低着静静神，于是轻唤，“元衡。”

荀忻回过神来，望向兄长，只听荀彧问，“生何变故？”

发生了什么变故？

荀忻闻言，心中回想起这几天内的生死之间，背叛复仇，他微动，却不知说什么。

荀彧看着荀忻，他记忆中一望见底的清澈眸，如今望过去，变成一颗仿佛历尽世事，无可奈何又伤痕累累的晦黯星辰。

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浑然不知。

“元衡可愿相诉？”青年温柔如三月风，和煦浮光。

他没有再熏香，周却还是带着清冽的松木香气，这清香仿佛了荀文若的骨血，不能消散。

“忻识人不清……”荀忻将这些天发生的事和盘托，从与赵扶对话说到他佯装昏迷被扔渠，再到荀攸为他杀人炸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