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更咽。

自从和荀彧共事以来，每当他自以为了解荀文若后，荀文若又用事实来告诉他，他所知的只是荀文若的冰山一角。

恨只恨，他赳赳武夫，不通文墨，区区之情无法言表。

君如山，君如明月，山仰止，明月慕止。

江河滔滔，不能竭也。

与此同时，鄄城吏民对荀彧的信服也到达峰。

一人独往敌营中，这是勇。一言能退万军，这是谋。

有这样有勇有谋的长官在城中，他们还有什么畏惧呢？

程立返回家乡东阿，途中经过范县，范县令靳允的家人，包括母亲、弟弟、妻、儿女，全被吕布所掳。

程立听说了这件事，心中沉，上门拜访靳允。

他向靳允分析天下形势，说明择主的重要，“陈叛迎吕布，百城皆应，似能有所为。”

别看吕布现在百城皆应的声势，好像能成事。

他和荀彧心有灵犀一般从吕布为人手抨击，不过言辞要直白得多，“然吕布，匹夫之雄耳。而寡义，刚而无礼。”

“吕布虽勇能过于项羽乎？”

“兵虽众，必然不能成事。”

吕布自的格缺陷，即使兵多将广也是徒然。

“曹使君天授智略，君固守范县，我守东阿，则田单之功可立也。”

田单是战国时的齐国将军，他守一座孤城，最终反攻击败燕军，收复国土。

他叹息，忠孝难两全，“唯君详虑之。”请您慎重考虑。

范县令泪，他知程立说得对，一旦曹回师，吕布最终会败亡，只是他的家人都在吕布手上……吕布派遣的将领已经驻范县，如果程立再晚来几天，他恐怕会动摇叛吕。

靳允涕拜倒，“不敢有二心。”这个抉择就等于放弃了家人。

他当即与吕布将见面，伏兵歼灭其众，而后勒兵守城。

程立保住范县，遣骑兵守住渡，让陈无法渡河，他不停蹄赶回东阿。

东阿令枣祗没有令人失望，率领吏民拒城守。

如此，曹军在兖州的三城得以保全。

程立不辱使命，返回鄄城，向荀彧复命。

鄄城中，夕中，曹军杀退一波攻城的吕军，敌方鸣金收兵。

红日西垂，原野平静，城楼内外却尸横遍野，天气炎，鼻端是无法散去的腥臭味。

程立用纱带包扎着右手上的伤，特意走到荀文若侧，觉得自己的鼻得到了拯救。

荀彧不能读心，当然不知此人心里在想什么，他见程仲德用左手包扎右手，动作笨拙，伸手接过纱布，亲手为程立包扎。

“仲德年，不宜冲锋陷阵。”他看着程立手背上延伸至虎的斜长伤，小心地缠上绷带。

程立并不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于是转移话题，“听闻文若家中世传《周易》？”

荀彧答，“并非世传，彧叔父慈明研《易》。”荀氏没有世传《易》，这只是荀的个人专长。

“文若可通《易》？”

荀彧抬看他，“略知一二。”

程立了然，荀文若说略知，那大概就是详知。

他收回自己被包扎好的手，向荀文若了声谢，“立少时，常梦上泰山，两手捧日。不知此为何解？”

荀彧闻言莞尔，程立追问他，“文若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