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刚公署就有州吏前来禀报，“冀州来使。”

“然。”曹着弦轻拨，丝弦颤响。

夏侯惇见将军沉默不语，开向他坦白，“军中呼妙才为夏侯，我为盲夏侯。”

“昱闻‘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将军虑之不也。”程昱采用说客的经典手法，先礼貌地提反驳。

荀忻清晨起床，毫不意外见到屋中另一张床上被褥叠得整

曹抚着夏侯惇的脊背，不无落寞，“我负元让。”

中遍植桂树，满枝的桂行将凋谢，微风过，暗黄的小缀在繁茂枝叶间，散发缕缕幽香，沁人心脾。

镜，纵然不能和夏侯惇同受，仍觉心中隐痛。

“粮草之事，昱愿为将军筹划。”

“将军不必知矣。”程昱叹息，向曹辞行。

“袁绍据燕、赵之地，有兼并天下之心，奈何智不济也。”

夏侯元让语气平静，如果没见到地上的铜镜和他通红的右，谁也想不到此人片刻前在帐中摔镜而怒。

“将军亦我信我，君臣相得，何言相负？”

曹果然抬问，“仲德有何见解？”

“将军既奏《白雪》，当知曲和寡，伯乐难求，凌云之木安能輮折？”

“愿将军详虑之。”程仲德起拜倒在曹案前。

“将军何此言？”夏侯惇正，“惇与将军垂髫之年相识，惇平生最敬者，将军也。”

元让是在意自容貌的，他会细地打理下颌黑亮的须髯，一遍遍拭腰间的佩剑，与荀文若相识后，甚至还会随佩香。

程昱推门而，行礼后坐在曹下首，“昱听闻将军与袁绍联合，遣家邺城，诚有此事乎？”

耳边传来琴声，如清泉响，清越如雪竹琳琅，隐隐又凄怆。

听着程仲德直击要害的发问，曹眸光沉沉，失城、无粮、众叛亲离，他本已好了放弃的决心，这时又动摇起来。

“将军，如今兖州饥荒，军中无粮，惇率截稻，望将军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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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坐在案后，闻言叹气，“请使者来见。”

妙才是他族弟夏侯渊的表字。

“以将军之神武，辅之文若、昱等人为谋划，霸业可成也。”

琴声戛然而止，丝弦的余音传耳中，只听屋内的曹，“仲德请。” [page]

程昱无心驻足欣赏，他脚步极快，心绪急躁犹胜青年人。

袁绍比不上您，将军您自己想一想，以你的格，能甘心久居人下吗？

与夏侯惇相谈过后，走军营的曹长叹一声，上回州牧府。

他说得委婉，其实他听说的是:袁绍派使者来邀请将军前往投奔，要求将军送家人邺城为质。

程昱听这是名曲《白雪》，脚步放缓，扣门唤，“将军。”

“仲德请起。”曹忙将程昱扶起，他被程昱劝动，长揖，“谨从卿言。”

……

程昱质问，“将军龙虎之威，自度能居此人之下否？”

“善。”曹答应下来，清楚夏侯惇这是因为目疾，自觉不能再上阵杀敌，而想要退居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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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收到荀彧的传书，从东阿连夜发，在第二日傍晚风尘仆仆赶到州牧府，求见曹。

想起程昱刚才的话，曹皱起眉，“如今三城凋敝，仲德何以筹粮？”

“元让……”曹泪，望着从少时起追随他的好友，即使众人叛离，夏侯元让却永远不会背弃他。

“如今兖州虽残，尚有三城。能战之士，不下万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