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某些不信鬼神的官吏也心思动摇，果真有月，难真的是河伯显灵？

“正是。”荀忻应了一声，将最后几笔算完，“得之矣。” [page]

“河伯显灵!”农人捧着壳跪在雨中，惊喜不已。

张君沉片刻，念，“即日起，三日晴，一日，一日雨。”他扭望向农人，“竟似预言天象？”

“螟”即为蝗虫，时人最怕的无疑是灾荒，旱灾导致蝗灾，随之而

天穹上天如青琉璃，红月远望而去着实诡异，令人心生不祥。

“德不位，天谴旱螟。”玄袍青年缓声，谶纬之语不能说得太明白，只希望湖吏民能意会到一二。

屯兵到新野的曹洪听到细作传来的消息，捧腹不已，好不容易止住笑，正容，“时机至矣。”

荀忻搁笔，“君得之矣。”

“怪哉！”农人嘟囔着将壳清洗净，揣怀里，准备带回去给里中识字的乡邻辨认。

皎洁明月染为血，何其不祥，众人奔走相告，嘱咐亲朋好友事事小心。

曹洪的声音越念越小，乃至微不可闻，他只觉这算法过于复杂，足以令他不太机的脑被绕。

到了望日那一夜，湖城中的百姓等在院中，等到月上中天，圆月果然逐渐变为血。

经此以后，“湖县为河伯庇佑”这一说法人心，人人争相祭祀河伯，甚至城中屯守的士卒早起练时都要同拜河神。

有一段文字被人用朱砂圈，曹洪逐字辨认，念，“推月，置会余岁积月，以二十三乘之，盈百三十五，除之。不盈者，加二十三得一月[2]……”

他不知的是，这一幕在湖城外的各重复上演。

然而刻字的蒲蠃却再难寻见，仿佛为了“即日起”的准确，过了那一天书就完全消失，这更为神迹添上一份神秘光彩。

“是也，图穷而匕现，正是此时。”荀忻拱手笑了笑，他故玄虚刻了那么多壳，是时候收网，不知效果如何。

众人数着日，从那天起，三日天晴，一日天，一日雨，书所言竟然无一谬误。

于是湖城外再次现书，人们虔诚地捧着壳给识字的士人，士人拿着壳念，“本月望日，血月不祥。”

“元衡推月？”曹洪不禁对这位年纪不大的文吏肃然起敬，太史令的活也能，荀氏弟果然博学多识，多才多艺。

朵云，最后是一朵飘雨的云。

众人面面相觑，作为乡野之人，说月可能还有人不解其意，而“血月”这个词却自带意象，人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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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第三诏，元衡如何写？”曹洪好奇问。

他一张素帛，边写边，“本月望日，当有月。”望日即农历月半，也就是这一月的十五。

案上放着闲置不用的简牍，曹洪好奇地拿过来阅读，简牍右侧篇首三个大字，“三统历”，竟然是天文历法。

“若真能应验，岂非神迹？”张君抬望了一天，心有敬畏，“当是河伯显灵。”

一时间湖城内外底里的河全被好事者糟蹋，河老难以用，倒是便宜了畜养的家禽饱餐一顿。

曹洪与荀忻共一帐，见他对照简牍写写画画，凑过去看了看，竹简上的文字鬼画符一般，全然看不涵义。

说起来此前他不知，原来汉代的人就已经总结了准确的月推算公式，发现了日、月有135个朔望月的周期。

荀忻用这两本历法中记载的方法分别推算月，得的结果别无二致，证明本月的确会有月。

“莫非是河伯要预示月？”曹洪反应过来，艰难忍笑，荀元衡似乎玩上了瘾。

蒲蠃刻字，预示天气，这则消息在湖吏民中不胫而走，人人都常往河湖旁边跑，期盼着能捡到刻字的壳，见证神迹。

《三统历》乃是西汉的刘歆所编，沿用到东汉的章帝时，改用更为确的《四分历》。

蒲蠃正是此时对河一类的称呼。

当然就算一时没人领会到，城中的细作也会充分为之解释。

“张君……”农人找到识字的邻人，将拾到壳的经历添油加醋描述给围观的乡邻们，什么塘中神光大作，什么金鲤绕而舞，说完连忙问，“张君且观，蒲蠃中所刻何意？”

曹洪终于忍不住笑声，“有君在此，我无忧矣。”